“阁主!急报!”

晏辞搁下笔。

暗探素来沉稳,若非天大的事,绝不会如此失態。

他抬起眼,声音依旧是那不紧不慢的从容。

“说。”

“小殿下乘坐的织月仙舟在南境突遭暴风,仙舟坠毁,小殿下……下落不明!”

摺扇在晏辞指尖猛地一顿。

那从来稳如泰山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然后缓缓合拢。

指节泛白,扇骨在掌心发出一声微响。

“具体什么情况?”

他问,声音依旧是稳的,可与方才相比,多了几分寒意。

“星泽南境突然暴雪,九龙瀑布被冰封,这是百年未遇的异象。目前没有任何关於小殿下下落的消息。”

晏辞沉默了片刻。

站起身来,將摺扇收入袖中,拿起案头那枚天机阁主令牌,动作不疾不徐,却带著一种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传令天机阁九洲分舵,出动所有影卫,封锁南境空域。”

他布了那么多局,铺了那么多路,都是为了她。

“小殿下一定能够逢凶化吉。”

他推开静室的窗。

窗外,悬星城的上空不知何时聚起了乌云,沉沉地压在天际,像是要落雪的样子。

风从窗外灌进来,捲起案上的宣纸。

然后他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白底黑纹的袍角在门槛处微微一拂,便消失在廊道的阴影中。

月魄星城的御书房。

楚翼將一份急报双手呈上。

“陛下,三座天星矿被北辰那边抢了。是天机阁的手笔……晏辞动的手。”

“抢了就抢了。”

司星昼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仿佛那三座价值连城的天星矿不过是三颗无关紧要的石子。

“是晏辞技高一筹,我们认。下次再贏回来便是。”

楚翼沉默了一瞬。

他知道陛下现在的心思根本不在天星矿上。

三座矿而已,陛下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可他还是得把话说完。

“还有一事。织月海国的仙舟……在南境空域遭遇龙捲风,仙舟坠毁。”

“镜公主至今下落不明。九龙瀑布凝结成冰。现在朝中已有流言,说是织月那边动了星脉,才招致此等灾异,还说……”

“还说什么?”

司星昼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还说可能是织月的阴谋?”

“放肆。”

司星昼的眼底,有一股情绪正在失控地往外翻涌。

楚翼跟了他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他露出这样的眼神。

那不是愤怒,不是杀意,是恐惧。

星泽帝王从不恐惧任何事,可此刻,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镜织不可能会做那种事情。”

“別再让孤听到任何誹谤她的话。包括朝堂之上,包括街头巷尾,包括九洲任何一个角落。谁敢再传一句,孤便要他的舌头。”

“孤要知道她平安。立刻去查……”

司星昼陡然起身。

“陛下,朝中不可一日无君,您若是亲自去……”

“孤意已决。朝中之事,由丞相暂代。孤要亲自去找。另外,派出几位老供奉一起。”

司星昼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像一道铁令。

星辰帝袍隨著他转身的动作翻卷如夜幕。

他走了两步,又忽然停下。

“另外……记住,別让悬王殿下知道。他还在圣地休养,若他知道了这个消息,以他的性子,怕是会不管不顾地衝出来。”

“他的身体还没有恢復,不能再受刺激。此事若有半分风声走漏到圣地……”

他偏头看了楚翼一眼,平静如水,可水底分明沉著警告。

“孤连你一起罚。”

“是,陛下!”

楚翼躬身领命,背心已沁出了一层薄汗。

“臣明白。臣即刻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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