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七魄归位
“等等……”
风灼闻言,眼睛瞬间就红了。
“你明明说无池可以救他的!你明明说这是真正的无池……”
“燃之,这不是他可以决定的。”
棠溪雪开口了。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池水中的楚桥身上,那张曾经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的脸上,似乎终於有了一丝极淡极淡的血色。
可那血色太淡了,淡得像一滴硃砂落入了整片湖泊,淡得隨时都会消散在水光之中。
“无池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的魂魄。”
棠溪雪开口。
“那我来帮他接。”
她说完,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迈步跨入了池水之中。
“阿雪……”
风灼嘶吼出声,双目赤红,整个人像一头髮了狂的兽,不顾一切地就要衝过去。
他的脚已经迈了出去,手已经伸了出去,像是要用自己的身体去把她拽回来。
可他的身形刚动,就被暮凉死死拽住了。
暮凉的手像铁钳一样扣著他的手臂。
眼中有担忧,有心痛,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信任。
“你不能进去!”
“別给殿下添麻烦。”
只要是棠溪雪想做的,暮凉都会无条件地站在她那边。
不论任何缘由,不问任何代价,不求任何结果。
从始至终,一贯如此。
“燃之,在外面守好。”
棠溪雪叮嘱了一声。
池水没过她的脚踝,又没过她的膝盖。
她感觉到那股剧痛再次袭来,比方才用手指触碰时强烈了千百倍。
那是无池的力量在撕扯她的神魂。
无池之所以叫无池,是因为它能洗去一切执念和记忆,將一切不属於生命本源的东西剥离殆尽。
而执念越深的人,在无池之中承受的痛苦便越是剧烈。
因为那些刻入骨髓、融入魂魄的执念,会像一根根深深扎入体內的刺。
被无池的力量一根根地往外拔,痛不欲生。
只要生出抵抗的念头,不愿意放弃执念,就会一直感受痛苦。
可是她没有停下。
她继续往前走,一步一步,踏入更深的池水之中。
白衣在水面上铺展开来,如同一朵在幽蓝深海中静静绽放的莲。
她的步伐依旧坚定,仿佛那些令人害怕的剧痛,对她而言不过是一场必须穿越的风雨。
“执念越深的人,在无池之中的痛苦就越强烈。”
玄天阁主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带著无法掩饰的心疼。
看著最重要的人走向深渊,自己却无法伸手的无力感。
他想上前將她拉回来,可他不能。
他的双手正维持著那座万古禁阵的运行,他的全部力量都在与归墟宫主对抗。
他若是鬆开手,那面光墙便会瞬间碎裂,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他只能用声音喊她。
“快回来吧!”
“你过去也帮不上什么的!”
“那可未必。”
池水没过棠溪雪的腰。
剧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如同每一缕魂魄都放在最炽烈的火焰上灼烧。
她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可她的声音却稳得不可思议,像是这些痛苦根本不存在,或者根本不足以让她动摇。
“不试试怎么知道?”
她抬手,从怀中取出沧雪之心。
那颗晶莹剔透的蓝宝石,在她掌心绽放出柔和而圣洁的光晕。
那光芒有著一种足以穿透一切黑暗、一切绝望的力量。
那是棠溪一脉世代相传的至宝,是承载著无数代人执念与信念的圣物。
“沧雪之心,听吾號令。”
那声音里有一种不容抗拒的篤定,是那种將全部的希望都押在了这一瞬间、却依然选择相信的篤定。
“以吾之执念为引,以沧雪之心为桥,唤他归来。”
沧雪之心的光芒骤然爆发。
如同一轮明月坠入深海,將整片无池都照得通透澄澈。
那光芒穿透楚桥覆满冰霜的身躯,直抵他魂魄深处那些碎裂的缝隙。
然后,奇蹟发生了。
那光芒如同最细密的金线,在一片片残破的魂魄碎片之间来回穿梭,將它们一块块地拾起、对接、缝合。
每一道光芒穿过,便有一片魂魄碎片被轻轻地牵引归位。
风灼在池边看著,整个人像被钉住了。
像有烈酒灌入了眼眶。
连呼吸都忘了。
暮凉沉默地站在一旁,依旧是那副冷硬的姿態,可他的脸上却出现了一种近乎虔诚的神情。
玄天阁主站在最前面,背对著所有人,眼底泛著一层潮意。
他布下的大阵在身后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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