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收回视线,那股凉意隱入眼底。

孙宏翻不起大浪。

只要这人还在大岭屯,有一百种法子让他生不如死。

“林墨哥哥,走啦!”

方怡站在门口,手里抓著半个窝窝头,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喊著。

“来了。”

林墨拍了拍身上的灰,大步跟上。

早晨的空气冷得刺肺。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著积雪,往卫生室走。

路过村口那棵老榆树时,一阵嘶鸣声传来。

“吁!这老畜生,一大早就不安分!”

徐老山正围著那头黑毛驴打转。

手里攥著皮鞭,正费劲地往驴身上套肚带。

板车上铺了层厚厚的乾草,上面还盖著床发黑的破棉被。

驴嘴里喷著白气,蹄子在冻硬的地上刨出几个白印子。

这是要出远门。

林墨脚步一顿,转了个向,径直走过去。

手伸进兜里,摸出那包大前门。

抖出一根。

“徐大爷,这么早?”

林墨把烟递过去,顺手划著名了火柴。

徐老山正跟驴较劲,一看来人是林墨,那张紧绷的老脸鬆快了不少。

他鬆开手里的韁绳,凑过来就著火把烟点上。

深吸一口。

“呼!”

青烟从鼻孔里喷出来,混著白色的哈气。

“县里来了通知,又有一批新知青要下来。”

徐老山把烟別在耳朵上,紧了紧腰上的麻绳。

“让我去接人。”

“这回不去镇上,直接去县里火车站领人。”

县里。

林墨心里动了一下。

松江县虽然不大,但好歹是个县城,物资流通比这穷乡僻壤强得多。

空间里那些东西,也该找机会动一动了。

而且卫生室缺几味药,正好是个由头。

“徐大爷,搭个车。”

林墨没客气,直接开口。

“卫生室缺几东西,还有酒精和纱布,镇上供销社断货了,我得去县里碰碰运气。”

“顺便再添置点过冬的东西。”

徐老山吧嗒了两下嘴,视线在林墨和那头老驴之间转了一圈。

有点犹豫。

林墨没说话,又从兜里摸出一包没拆封的大前门,塞进徐老山手里。

“回来的时候,我来赶车。”

徐老山捏了捏那包烟。

硬实。

“成吧。”

徐老山把烟揣进怀里,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信纸和一支钢笔。

“把名字填上。”

“这是介绍信,没这玩意儿你在县里连个招待所都住不进。”

“要是太晚了回不来,就在那住一宿。”

林墨接过纸笔,垫在车帮上,刷刷几笔填好。

字跡工整有力。

他把介绍信递迴去,视线落在一旁正蹲在地上数蚂蚁的方怡身上。

这丫头正拿著根树枝,戳著地上的冻土,嘴里哼哼唧唧。

把她一个人留在卫生室?

不行。

这傻妞连个炉子都生不利索,万一再把房子点了,或者被孙宏那帮人钻了空子,麻烦。

“大爷。”

林墨指了指方怡。

“这丫头我也得带上。”

“把她一个人扔这儿,我不放心。”

徐老山顺著林墨的手指看过去。

方怡正把一小块冻土踢得乱飞,傻乐呵。

徐老山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也是。

这大岭屯狼多肉少,这么个傻白甜留在这儿,確实是个祸害。

“带上吧。”

徐老山紧了紧皮帽子,翻身上了车辕。

“正好路上解个闷,当个吉祥物也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