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信?”老刘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寄信!加急!”

钟建国哆哆嗦嗦地解开大衣扣子,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封信,又摸出一张皱巴巴的8分钱邮票。

这是全国通用的平信资费,印著“工业建设”的图案。

因为手冻僵了,又肿著,撕邮票的时候,钟建国的手指头根本不听使唤。

笨得像两根烤肠,差点把邮票给扯烂了。

没有浆糊。

钟建国伸出舌头,在那张邮票背面狠狠舔了一口。

苦涩的背胶味混著嘴里刚才摔破皮的血腥气,让他一阵反胃,但他还是重重地把邮票拍在了信封右上角,用力按了又按。

“贴实了,掉了不负责。”

老刘看都没看信封上的字,別过头,解开后座上那个墨绿色的帆布邮包。

那是权力的入口。

钟建国双手捧著信,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而邪恶的仪式,郑重其事地將信塞了进去。

他死死盯著那封信混杂在一堆家书和报纸中,直到老刘扣上那沉重的铜扣。

“咔噠”一声。

这一声,在钟建国听来,简直比天籟还动听。

那是林墨棺材板落钉的声音。

“同志,这封信很重要,一定要送到。”

钟建国盯著老刘的眼睛,眼神里透著股子神经质的执著。

“这关係到阶级斗爭的大事。”

老刘被这眼神看得后脊背发毛,心里暗骂一句“神经病”。

一蹬脚踏板,车轮捲起雪沫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著那抹绿色渐渐消失在风雪中,钟建国站在原地,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成了!

那封信里,他罗列了林墨的“十大罪状”。

私盖豪宅、收买人心、物资来路不明、疑似敌特背景……

每一个字,都是要命的刀子。

只要信到了县革委会,不用三天,上面就会派调查组下来。

到时候,林墨吃进去的肉得连本带利吐出来。

盖好的房得充公,人还得去蹲大牢,把牢底坐穿!

“林墨……你狂?你接著狂啊?”

钟建国对著空旷的雪地,肿胀的脸上扯出一抹扭曲的笑容。

……

距离村口不远,大队部旁边的那间空仓库里。

屋里生著炉子,暖意融融。

林墨穿著那件敞怀的將校呢大衣,透过窗户那块擦得鋥亮的玻璃。

他的视线越过低矮的院墙,正好能看到大路上的情景。

他看著钟建国像条癩皮狗一样摔倒,看著他把信塞进邮包。

又看著他站在风雪里露出那种自以为得逞的狞笑。

自己有很多办法可以让钟建国的如意算盘彻底落空,让他这半宿的苦心全都餵了狗。

但是……

为什么不呢?

林墨眼神玩味。

毁了信,钟建国还能再写。

那是治標不治本。

甚至这小子还会觉得自己是受害者,是正义的化身。

要玩,就得玩大的。

只有让这封信寄出去,让那所谓的调查组大张旗鼓地下来。

当著全村老少爷们的面,把事情闹大,闹得收不了场,闹得全县皆知。

然后……

再狠狠地把这盆脏水扣回去,让他明白什么叫真正的降维打击。

“私盖豪宅?收买人心?”

林墨轻笑一声,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击著节奏。

“钟大知青,你这点格局,也就配在阴沟里翻腾了。”

既然你想玩举报这一套,那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请君入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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