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伴隨著那熟悉的菸袋锅磕打在门框上的声音。

“咣当!”

徐老山披著那件掉了毛的老羊皮袄,背著那杆擦得鋥亮的单管猎枪,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老头一脸的杀气腾腾,满脸褶子都绷得紧紧的。

一进屋,先看了一眼躺在担架上的强子。

见人还喘气,徐老山鬆了一大口气,紧绷的肩膀稍微塌下来一点。

隨即,他转头看向林墨,眼神复杂。

惊讶、欣慰,还有一丝深深的敬畏。

“小林,手艺漂亮!”

徐老山竖了个大拇指,没有多余的废话。

然后,他猛地转身,看向门外的茫茫大雪,眼里的狠厉再也藏不住。

“这帮畜生,欺人太甚!”

徐老山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手掌在枪托上用力拍了拍。

“还没到大雪封山的时候,就敢下山祸害人?

这要是等到三九天,那还不得进村叼娃娃?”

“再这么下去,屯子里的口粮和娃娃都不安全。”

徐老山环视了一圈屋里的壮劳力,声音洪亮,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我打算明天一早,带上民兵和猎户,进山!平了这畜生!”

“咱们大岭屯的爷们,不能让头畜生给嚇破了胆!”

现场的村民们听到要进山打猎,既兴奋又担忧。

野猪肉那是好东西,但这玩意儿也是真要命。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看向了林墨。

这个刚刚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的神医,也是那个三鞭子抽死三狼的狠人。

有他在,这心里才有底。

林墨慢条斯理地把袖口挽好看向徐老山。

“算我一个。”

“正好,我也想吃野猪肉了。

那玩意儿的五花肉,燉酸菜最香。”

这一句话,让原本忐忑的村民们瞬间有了底气。

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现在就衝进山里。

“胡闹!”

谁知,徐老山脸一黑,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

“不行!绝对不行!”

徐老山把枪往身后一背,瞪著眼睛看著林墨,那架势跟防贼似的。

“小林,我知道你身上有功夫,打狼你在行。”

“但那野猪,是山里的坦克!

皮糙肉厚,沾满松油,子弹打上去都打滑!”

“那玩意儿要是发了狂,连黑瞎子都得绕道走!”

徐老山走到林墨面前,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你是大夫,是咱屯子的宝贝疙瘩。

你的手是用来救人的,不是去跟畜生拼命的。”

“万一你要是磕著碰著,伤了手指头,那我徐老山就是大岭屯的罪人!”

“这事儿没商量!你在家好好待著,给强子换药!”

说完,徐老山一挥手,就要带著人往外走,根本不给林墨反驳的机会。

林墨看著徐老山的背影,也不生气。

他端起桌上的茶缸,轻轻吹了吹漂在上面的茶叶沫子。

“徐大爷。”

林墨的声音在身后悠悠响起。

“这野猪既然敢主动伤人,就说明它不怕人。”

“您手里那杆猎枪,也就是个嚇唬鸟的玩意儿。

打打兔子还行,要是真碰上那头三四百斤的野猪……”

林墨顿了顿,喝了一口热茶,才慢悠悠地补了一刀。

“那是给它送菜,还是给它挠痒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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