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大岭屯罕见地安静了下来,並没有出现什么么蛾子。

林墨坐在新房的暖炕上,怀里抱著个大瓷碗,正慢条斯理地喝著方怡亲手熬的肉粥。

屋里炉火烧得旺,热气扑在脸上,舒坦得让人想打瞌睡。

可风山屯,支书王麻子却焦头烂额。

如今脑子里全是赵德发被县公安带走时,那副死狗一样的模样。

“马德海倒了……那可是县物资局的副局长啊,说抓就抓了?”

王麻子猛地坐起身,一巴掌抽在自己脸上。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扎眼。

疼,不是做梦。

他这两天特意去省城托关係打听,结果刚到县城。

就听说赵德发被调查组带走,连带著背后那张盘根错节的关係网,被李卫国一锅端了。

原因?

原因就是这帮不开眼的,动了大岭屯的林墨。

“我当初咋就那么欠呢!”

王麻子想起自己当初在大院里拱火的话,恨不得把舌头咬下来。

每天晚上闭上眼就是林墨那双没温度的眼珠子,睁开眼就是自己戴上手銬的画面。

到了后半夜,猛地坐起来,眼珠子通红。

等死肯定不行,得去求饶。

王麻子一咬牙,披上羊皮袄下了地。

去地窖里,把那块藏了大半年、准备留著过年给上面送礼的半扇野猪肉给拖了出来。

又从柜子底下翻出一罈子存了十几年的老烧酒,这可是他的命根子。

“去,把二牛、大壮他们几个都叫起来!”王麻子衝著院子里喊。

清晨五点,天还没亮。

王麻子带著风山屯几个核心干部,抬著野猪肉,拎著老酒,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没过膝盖的雪地里。

刺骨的北风往脖子里钻,像小刀子似的割著皮肉。

王麻子走在最前面,脚底打滑摔了好几个跟头,满脸是泥。

可他连擦都顾不得擦,嘴里一直念叨著。

“快点,再快点!”

等他们赶到大岭屯北山脚下时,太阳刚冒头。

看著那三间气派的红砖瓦房,王麻子腿肚子直转筋。

没敢去敲门。

“噗通!”

王麻子对著那扇朱红色的木门,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身后的几个干部面面相覷,最后也都跟著跪成了一排。

“支书,咱真就这么跪著?”

二牛冻得牙齿打架。

王麻子回头瞪了他一眼,声音发颤。

“不跪?你想跟赵德发去作伴?

想让咱全村的粮票都被扣了?

老老实实跪著,林大夫不出来,谁也不准动!”

大岭屯的村民们起得早。

没一会儿,就有去北山捡柴火的村民发现了这一幕。

“嘿!快来看啊!

风山屯的王麻子跪在林大夫门口了!”

这一嗓子,比大队部的破铜钟都好使。

不到半个钟头,林墨的新房外头就围了三层外层。

村民们端著饭碗,有的还抓著个黄面馒头,一边啃一边对著雪地里那几个人指指点点。

“哟,这不是前两天在公社大院牛气哄哄的王支书吗?

咋地,今儿来给咱林大夫当看门狗了?”

赵大栓嗓门最大,他挤到最前面,看著王麻子那副狼狈样,乐得合不拢嘴。

“王麻子,不是说我们村的拖拉机拉到你们村犁地吗?咋跪在这啊?”

王麻子低著头,一句话也不敢回。

那张脸在雪地里冻得紫红,鼻涕流下来掛在鬍子上,结成了冰碴子。

身后的半扇野猪肉在雪地里冒著冷气,两坛老酒被冻得瓶口都掛了霜。

“活该!让他坏,让他想抢咱的东西!”

“林大夫是啥人?那是天上的神医下凡,也是他这种烂货能惦记的?”

村民们的嘲笑声像潮水一样,把王麻子淹得死死的。

王麻子听著这些话,心里那个憋屈,可他现在只能受著。

他知道,只要林墨不点头,他这支书的位置保不住是小事,搞不好全村都得跟著倒霉。

屋里,林墨坐在炕桌旁。

方晴趴在窗户缝往外瞧,小脸儿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墨哥,你快看,王麻子跪在那儿跟个冻僵的蛤蟆似的,太逗了。”

方怡端著粥碗,有些犹豫地问:“林大哥,外面那么冷,要不……让他们进来?”

林墨没接话,只是低头喝著粥。

他心里明镜儿似的,这王麻子是见赵德发倒了,跑这儿保命来了。

这种人,你要是轻易饶了他,他转头就能再咬你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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