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时后。

松江县林业局大楼前。

徐老山冻得鼻尖通红,將拉车的黑驴拴在院外的一棵光禿禿的老柳树上。

林墨推开那扇包著厚重防风棉毡的木门,带著两人大步走进了林业局办事大厅。

大厅里人声嘈杂。

靠墙生著两个生铁铸的大煤炉子,烟囱烧得通红,把屋子里的空气烘烤得发乾发燥。

墙上刷著標语,窗口前排著一条十几人的长队,多是各个公社来批火柴梗子或者零星建房木料的人。

徐老山拿著单子去排队。

王建军则像个保鏢一样,双手插在袖筒里,警惕地扫视著四周,寸步不离林墨左右。

足足等了十几分钟。

“下一个!”窗口里传出一道极其不耐烦的男声。

徐老山赶紧凑上前,摘下狗皮帽子。

略显侷促地將盖著大队公章的申请单和林墨画的那张《大型酿酒作坊草图》,顺著半圆形的玻璃洞口递了进去。

“同志,受累看一眼。我们是大岭屯生產大队的,想批一批建厂房的木材。”

徐老山声音带著討好。

窗口里坐著个二十出头的办事员。

穿著一身半新的蓝色中山装,头髮抹著头油,苍蝇上去都得劈叉。

手里端著个搪瓷茶缸,正吸溜吸溜地喝著碎茶叶沫子。

斜著眼,漫不经心地拿过申请单。

目光扫过,在“红松圆木”、“几百根”这几个字眼上停顿了一秒。

办事员端著茶缸的手猛地一顿,差点把开水洒在裤襠上。

他像看疯子一样,死死盯著徐老山看了足足三秒钟。

“啪!”

没有多问半句,办事员直接將申请单和图纸揉成一团,顺著柜檯下面的滑槽狠狠滑了回来。

纸团撞在徐老山的胸口,掉在了地上。

“几百根成材的红松?”办事员嗤笑一声,嗓门极大,瞬间盖过了大厅里的嘈杂声。

“老头,你没睡醒吧?你当大兴安岭是你家后院呢?

张嘴就是几百根?去去去,瞎捣乱!

办不了!下一个!”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排队的人纷纷探出脑袋,对著徐老山指指点点。

“大岭屯的?要几百根红松干啥?”

“疯了吧,县属玻璃厂扩建都没批下来这么多。”

“这老汉估计是喝了马尿来的。”

徐老山涨红了脸,面露难堪。

低头看著掉在地上、沾了泥水的图纸,弯腰就想去捡。

一只手稳稳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林墨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柜檯前。

將徐老山拉到身后,自己上前一步。

“砰。”

林墨单手按在木製柜檯上,指关节敲了敲玻璃。

林墨没有发火,只是隔著玻璃,看向里面的办事员。

办事员对上林墨的视线,心臟猛地一抽。

刚想骂出口的脏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上下打量著林墨,看这身派头,这股沉稳的劲儿,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

这难道是县里哪个大领导家的公子?

“这事你做不了主。”

林墨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对方耳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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