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跨得不大,却极其精准,瞬间將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到不足两寸。

几乎能感受到彼此能量场最边缘的轻微排斥。

他微微低头,看著比自己略矮一些的星啸。

然后,做了一件让旁观的灵砂都差点捂脸的事情.....

玄戈非常自然地,踮了踮脚,试图从更高一点的角度,俯视下去。

目光灼灼地,试图穿透那层始终散发著柔和光芒的星环,看清后面隱藏的眼睛。

星啸:“........?”

她似乎完全没料到玄戈会是这种反应。

在她漫长的毁灭的经歷中,从未有人在对峙时,突然凑这么近,还试图用这种近乎“物理观察”的方式打量她。

她下意识地微微仰起头,星环的光芒稳定地亮著,与玄戈那双近在咫尺、充满了纯粹好奇与探究意味的金色眸子“对视”。

两人之间瀰漫开一种极其古怪的沉默。

不是剑拔弩张,更像是一种......茫然的僵持。

玄戈身后的灵砂默默转开了半张脸,心中无力吐槽:

『將军!我的將军大人!现在是研究对方眼睛长什么样的时候吗?!』

玄戈好像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盯著那星环看了几秒,忽然伸出右手,食指和拇指做出一个“捏”的手势。

非常自然地、带著点试探性地,朝星啸眼眶周围的星环伸去。

他想把它摘下来看看。

星啸依旧没有动。

她没有从这只手上感受到任何杀意、敌意,甚至没有力量的凝聚。

只有一种纯粹到近乎幼稚的“好奇”。

於是,她任由那只手靠近。

玄戈的指尖触碰到星环。

冰凉,带著一种非金非玉的奇特质感,能量稳定而內敛。他捏住,尝试性地向上一提——

星啸的头,跟著向上微微仰了一下。

他向左转动——

星啸的头,顺从地跟著向左偏了偏。

星环仿佛是她身体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或者说,是某种高度绑定的外置器官,根本无法这样简单剥离。

“嘖。”玄戈鬆开了手,发出一个略显扫兴的音节。

他终於放弃了这项突如其来的“研究”,后退两步,重新回到灵砂身侧的安全距离。

玄戈脸上那点好奇神色也收了起来,恢復了平时的懒散中带著锋锐的模样。

“行了,不看就不看。”

他耸耸肩,仿佛刚才那番举动只是个小插曲,隨即目光再次锁定星啸,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冷意。

“那么,回到正题。星啸,你刚才传音说的那些......是什么意思?你觉得,我真的不敢对你下手?”

星啸沉默著,没有回答他。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纯白的衣袂在虚无的宇宙中微微拂动。

然后,她的唇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微小却清晰的弧度。

那是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笑容。

她將双手优雅地交叠,置於平坦的小腹前,站姿依旧端庄如参加一场寂静的典礼。

整个姿態,无声却无比清晰地传达出一个意思:

你,不敢。

玄戈看著她这副篤定的模样,金眸深处的光芒沉了沉。

他確实被掣肘了。

星啸身上纠缠的同谐因果,就像一层无形的、却牢不可破的护甲,让他投鼠忌器。

换作是“焚风”或者“归寂”,他早就一枪捅过去了,哪还会在这里废话。

“行。”玄戈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僵局。

“既然你不肯退兵,那咱们就继续耗著。

你看上的任何一条战线,任何一处你想染指的世界......

我都会准时出现在那里,把你堵回去。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磨。”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毋庸置疑的坚定。

这不是威胁,而是陈述一个事实。

星啸听完,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呵气声,像是轻笑,又像是嘆息。

“呵......”

她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任何继续交谈的意思。

纯白的身影转了过去,不再看玄戈和灵砂,向著远处那片蛰伏著无数毁灭造物的军团舰群飞去。

身影很快融入那片浓郁的、代表著终末的黑暗背景中,消失不见。

玄戈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去,眉头却缓缓皱了起来。

被復仇蒙蔽双眼?

毁灭不是敌人?

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星啸特意约他见面,就为了说这两句没头没脑、像是挑拨的话?

“將军,回神了,人已经走了。”

灵砂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將他从沉思中拉回。

玄戈吐出一口气,眉头舒展开,仿佛將那些疑虑暂时压回了心底。

他侧头看了灵砂一眼,脸上重新掛起那抹熟悉的笑容。

“嗯,走了。”他语气轻鬆,好像刚才那场暗藏机锋的对峙只是寻常会面。

“回家。碎星带这地方,待久了连呼吸都不顺畅。”

说著,他再次伸出手臂,环住灵砂的腰身。

蓝金色的光芒再次亮起,蚩鬼神君的虚影於身后浮现。

流光包裹住两人,调转方向,朝著神武仙舟那温暖而坚实的灯火,疾驰而去。

將那片冰冷的、布满碎星与毁灭的黑暗,远远拋在身后。

只是,星啸那句低语,却像一颗悄然种下的种子,留在了玄戈意识的某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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