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像是一层昏黄的薄纱,遮断了葬魂原最后的残雪。
沈行舟每走一步,脚下的沙砾便会发出细微的摩擦声,那是乾燥与死亡交织的音律。他体內的“混沌真气”虽然强大,但终究是仓促融合而成的產物,此刻在他奇经八脉中不断衝撞,试图寻找一个新的平衡点。他的脸色在夕阳下透著一种暗沉的青灰色,那是极度透支后的虚弱。
在他身侧,苏锦瑟走得有些跌撞。
她那件破损的青衫已经被风沙撕扯得更加细碎,仅有的布片勉强遮掩著那如象牙般润泽的娇躯。由於长期习武,她的步態中带著一种猫科动物般的轻盈,即便在鬆软的沙地上,也能保持著一种诱人的律动。
“沈郎,你看。”
苏锦瑟伸出纤长的手指,指向前方。在漫天黄沙的缝隙中,竟隱约透出了一抹沁人心脾的翠绿。
那是“月牙泉”绿洲,也是进入西域大漠前最后的一口活水。但对於沈行舟这种老江湖来说,这抹绿色不仅仅代表著生机,更代表著最容易设下伏击的陷阱。
“那是无忧城的『送行宴』。”
沈行舟的声音依旧冷冽孤傲。他握紧了手中的“惊蝉”,剑柄传来的冰冷感让他混沌的大脑保持著最后一丝清醒。他看了一眼身旁衣衫不整的苏锦瑟,眼神中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复杂。
此时的苏锦瑟,髮髻已在先前的激战中散落,那一头如墨的青丝垂在胸前,正好遮住了那一抹若隱若现的春光,却更添了几分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嫵媚。
两人踏入了绿洲。
这里的空气瞬间变得湿润而清凉,泥土的芬芳混合著不知名野花的香气,钻入两人的鼻腔。然而,沈行舟的灵觉却告诉他,在这平静的草丛与树影背后,至少蛰伏著十二道微弱却极其坚韧的气息。
“『十二生肖』死士?”沈行舟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沈二爷为了留住我,真是把家底都掏空了。”
绿洲中央有一座简陋的草亭,亭中坐著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慢条斯理地煮著茶。茶香四溢,却盖不住那股淡淡的、属於杀手的血腥气。
“沈公子,圣女,老夫在此候了整整三日。”老者抬头,一双浑浊的眼中射出两道如实质般的精芒,“二爷说了,只要两位留下长生令,从此天高地远,无忧城再不过问。”
沈行舟没有停步,他带著苏锦瑟径直走到了草亭前。
“若是沈某不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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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月牙泉,便是两位的葬身之地。”老者放下了茶杯,就在杯底触碰石桌的一瞬间,整座绿洲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隱藏在树影中的十二道身影如箭般射出。他们並不急於进攻,而是踩著一种奇诡的步法,在沈行舟周身飞速穿梭,带起的劲风吹开了苏锦瑟肩头最后的残帛。
苏锦瑟惊呼一声,本能地向沈行舟怀中缩去。
沈行舟左手猛地一揽,將那具温热且战慄的娇躯紧紧扣在怀里。苏锦瑟的侧脸贴在他那布满汗水的胸膛上,两人身体的触碰在这一刻变得异常紧密。那种因为惊嚇而產生的急促呼吸,一下下拍打在沈行舟的锁骨处,带起一阵让他在杀阵中也难以忽视的悸动。
“闭上眼。”
沈行舟低声吩咐,语气中那股孤傲的自信,竟然让苏锦瑟那颗狂跳的心瞬间安稳了下来。
他单手握剑,“惊蝉”在空中划出一道看似隨意却暗合天道的圆弧。
“惊蝉鸣,百草折。”
由於怀里抱著一个人,沈行舟的剑势比以往重了三分,也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保护者的坚韧。那股混沌真气顺著剑锋喷涌而出,不再是单纯的破坏,而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將那些如同鬼魅般的死士生生震退在三尺之外。
死士们的攻势极其阴毒,每一招都直指沈行舟怀中的苏锦瑟。他们看准了苏锦瑟是沈行舟此时唯一的软肋,试图利用这种卑劣的手段逼迫沈行舟露出破绽。
沈行舟的眼神愈发冷酷。他脚下的步法愈发精妙,每走一步,都仿佛在空间中留下了一道残影。
在一片飞舞的落叶中,沈行舟的长剑精准地刺破了一名死士的咽喉。但在同一时间,另一名死士的长鉤也划破了他怀中苏锦瑟腰间仅存的布料,带起了一串血珠,也露出了一抹惊心动魄的雪白。
“找死!”
沈行舟怒喝一声,体內的混沌真气彻底爆发。
那怒喝声如平地惊雷,在翠绿的月牙泉上空炸响。
沈行舟周身的气场在那一瞬发生了剧变,原本灰濛濛的混沌真气竟隱隱透出一丝紫金色的华芒。他不再是被动防守,而是借著那一揽之力,將苏锦瑟整个人带起,身形凌空旋舞。
“惊蝉·百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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