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在南宫踢毽子,在金殿上咳血,仿佛隨时都会死去的皇帝吗?

不……不像!

一个精神崩溃之人,如何能布下如此阴狠、精准的连环计?

那是谁?

南宫里的太上皇朱祁镇?他想復位,搅乱朝局,好浑水摸鱼?

有可能!

还是朝中那些在京师保卫战中被清洗的官员的党羽?他们对自己恨之入骨,想要报復?

更有可能!

一瞬间,无数张脸在于谦的脑海中闪过。

整个京城,仿佛变成了一张巨大的蛛网,而他,就是被困在网中央的猎物。

四面八方,皆是敌人!

……

同样的夜晚。

內阁首辅陈循的府邸,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老爷!老爷!您听听外面!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陈循的脸色煞白,在书房里来回踱步,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不像于谦那般有军功护体,他靠的就是文官的声望和首辅的地位。

这首童谣,等於是在刨他的根!

吏部尚书王文的家中,更是传来一阵瓷器碎裂的巨响。

“反了!都反了!这是谁在污衊老夫!查!给老夫查!把这些唱歌的刁民,全都抓起来!”

……

慈寧宫。

孙若微听著宫女战战兢兢的稟报,手中的茶盏,啪嗒一声,摔得粉碎。

“寡妇门前是非多?”

她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胸口剧烈起伏。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朱祁鈺!

那个疯子!那个刚刚死了儿子,就跑去跟她孙子踢毽子的疯子!

一定是他!

他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报復自己!来污衊自己!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这歌谣,固然骂了她和于谦,可最大的矛头,却是“换个人,当皇帝”。

这岂不是在逼著她和于谦等人,为了自证清白,必须死死保住朱祁鈺的皇位吗?

这……这到底是伤敌一千,还是自损八百?

孙若微的脑子,彻底乱了。

她忽然又想到了另一个人。

南宫里的,她的亲生儿子,朱祁镇!

会不会是他在背后搞鬼,想把水搅浑,让他这个“渔翁”得利?

……

南宫,幽静的庭院。

朱祁镇也听到了这首歌。

是墙外一个守卫的禁军,压低了声音,偷偷哼唱时被他听见的。

他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了难以抑制的狂喜!

“好!唱得好!”

“于谦!陈循!王文!你们这帮乱臣贼子,也有今天!”

他兴奋地在院中踱步。

在他看来,这定是朝中还有忠於自己的臣子,在用这种方式,为自己鸣不平,打击于谦等人的囂张

希望!

他看到了復位的希望!

……

一夜之间,一首简单的童谣,传遍了京师的每一个角落。

权倾朝野的国公,勃然大怒。

老谋深算的阁老,惊慌失措。

垂帘听政的太后,疑神疑鬼。

囚於南宫的废帝,看到了曙光。

整个京城的上空,都笼罩在一片猜忌与怨毒的阴云之下。

所有人都成了棋盘上的棋子,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拨弄得晕头转向。

谁都不知道,这盘棋,是谁在下。

谁都不知道,那只手,属於谁。

而此刻,这只手的主人,正安然地躺在乾清宫的龙榻之上。

朱迪钧双目紧闭,呼吸平稳,仿佛早已熟睡。

但在黑暗中,他的嘴角,却无声地,勾起了一道冰冷而残酷的弧线。

第一步,麻痹敌人。

第二步,搅乱浑水。

都完成了。

接下来,就是第三步。

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在第一层,或者第五层的时候,他其实,早已掀了棋盘。

“于谦……”

黑暗中,一声几不可闻的呢喃。

“国之栋樑,是吗?”

“朕,倒要看看……”

“当万民都想让你死的时候,你这根栋樑,还撑得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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