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饿狼的盛宴
慈寧宫的血腥气,被宫人小心翼翼地用上好的檀香掩盖。
但那股浸入骨髓的寒意,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朱祁镇看著弟弟那张平静到没有一丝波澜的脸,第一次感觉,自己这位曾经软弱的弟弟,比南宫废墟的烈火,还要滚烫,比冬日的寒冰,还要刺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腥甜。
“你去吧。”
朱祁镇的声音沙哑,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朝堂上的事,我不懂,也帮不上忙。这个家……我来清。”
他转身,看向自己的妻儿所在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钱氏,见深,他们不能活在钉子中间。那些眼线,那些不安分的心,我会亲手,一颗一颗,全部拔掉。”
朱迪钧看了他一眼,没有劝阻,只是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是分工,也是信任。
魔王的罪业,从不需要解释。
朱祁镇转身离去,他的背影不再佝僂,那条属於太上皇的枷锁,在孙氏的尸体倒下时,便已彻底粉碎。
他现在,是魔王的共犯。
朱迪-钧没有立刻动身,他只是隨意找了个地方坐下,让小太监端来了一碗滚烫的肉粥。
一夜未眠,但他精神却无比亢奋。
他需要食物,来补充这具身体即將面对高强度对抗的能量。
他吃得很慢,很安静。
仿佛外面那个即將被彻底引爆的京城,与他毫无关係。
……
与皇宫的死寂截然不同。
此刻的京城,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却有无数府邸,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兵部尚书府。
石亨、张軏、曹吉祥等一眾武勛將领,围著一张巨大的江南舆图,眼睛里闪烁著狼一般的绿光。
“江浙!江浙必须是我们的!”
石亨一巴掌拍在舆图最富庶的苏杭地区,唾沫横飞。
“那里產丝绸,產食盐,一亩水田顶咱们北方十亩!天幕上说了,那里的士绅,富可敌国!这块最肥的肉,不给我们这些提著脑袋打仗的,给谁?!”
“没错!”一个独眼將军吼道,“于谦那帮狗日的文官在的时候,处处剋扣咱们粮餉!现在他们倒了,陛下要动江南,这第一口汤,必须我们喝!”
“二十亩地是给下面丘八的,咱们当將领的,总不能也只要二十亩吧?我也不多要,给我一个县!就一个县的地!”
贪婪,赤裸裸的贪婪,在每个人的脸上燃烧。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的良田、金银、美女,正在向他们招手。
而在不远处的另一座府邸,新任的內阁大臣,以及从北方调来的文官们,同样彻夜未眠。
他们的討论,则“文雅”许多。
“诸位,武夫粗鄙,只知抢地抢钱。可江南之富,岂止于田亩?”
一个山羊鬍的文官,捻著鬍鬚,眼中精光四射。
“盐铁、漕运、商税、海外贸易……这些才是真正取之不尽的金山!陛下已经言明,海船归他,但各地的税关、盐场,总要有人管吧?”
“我等读书人,当为陛下分忧,理清脉络,接管这些『文治』之事,方为正道。”
“说得对!打打杀杀是武夫的事,治理天下,还得靠我们!”
“浙江的市舶司,我看就不错……”
“福建的茶山和矿场,也该重新规划了……”
文臣和武將。
两头被朱迪钧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饿狼,在啃食那头名为“江南士绅”的肥羊之前,已经开始互相齜牙,提防著对方抢走自己看中的肉。
他们都知道,皇帝给了他们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于谦、陈循、王文这些曾经压在他们头上的大山倒了。
皇帝需要他们当刀,去砍江南。
而报酬,就是江南那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財富!
“当!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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