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京师血洗
京师,西市。
昔日人声鼎沸的交易之所,如今被肃杀与血腥所笼罩。
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著,仿佛隨时都会坠落下来,將这人间的一切罪恶与审判,都压成齏粉。
数万名京营士卒,身披铁甲,手持长戈,將偌大的法场围得水泄不通,黑压压的甲冑连成一片,如同一道钢铁浇筑的城墙,隔绝了內外。
墙內,是数百名披枷带锁,曾经高高在上的朝廷大员,以及他们家中所有超过车轮高的男丁。
为首的,正是前內阁首辅陈循,前兵部尚书于谦,以及前吏部尚书王文。
这些往日里跺一跺脚,整个大明官场都要震三震的大人物,此刻却形容枯槁,身穿囚服,如同待宰的牲畜,被强按在冰冷的石板上。
法场之外,是闻讯赶来的京师百姓,他们被隔在远处,伸长了脖子,眼神复杂地望著这血腥的一幕。
有恐惧,有麻木,也有人眼中,按捺不住地闪烁著快意的火花。
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台之上,朱祁镇身著龙袍,脸色复杂地端坐著。
在他的身侧,是一身玄色劲装,不带任何皇权標识,却比他更像此地主宰的朱迪钧。
禪让大典已於昨日在奉天殿秘密举行。
没有百官朝贺,没有昭告天下。
只在宗庙之中,兄弟二人,对著朱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完成了这桩堪称荒唐,却又顺理成章的权力交接。
朱祁镇復位为帝。
朱祁鈺自退为太上皇。
这一刻,朱迪钧的目光越过下方那些颤抖的头颅,望向了远方。
江南,才是他真正的战场。
“时辰已到!”
监斩官石亨,策马立於台下,声音洪亮如钟,带著一丝嗜血的兴奋。
他目光扫过跪在最前方的陈循,脸上满是快意。
陈循猛地抬起头,乱发之下,一双眼睛赤红如血,他死死盯著那些曾经的“北方同僚”,那些如今正对著他们指指点点,瓜分他们家產的饿狼。
一股血气直衝头顶,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声咒骂:
“石亨!彭时!你们这群背信弃义的走狗!乱臣贼子!”
“你们不得好死!老夫就算化作厉鬼,也会在九泉之下,等著你们这些王八蛋!暴徒!”
石亨闻言,不仅不怒,反而冷笑出声。
他俯下身,用马鞭轻轻拍了拍陈循的脸,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死寂的法场。
“陈大人,你这话就说错了。”
“不是我们等你。”
“而是这黄泉路上,等著你的人,太多了。”
“正统年间,被你们构陷的忠良,还有被你们当成猪狗,隨意盘剥致死的万千百姓……”
“他们啊,都等著向你问一声好呢。”
石亨的话,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陈循的心上。
陈循的咒骂戛然而止,他张著嘴,却再也发不出一个音节,只剩下绝望的嗬嗬声。
朱迪钧在高台上,静静地看著这一幕,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缓缓起身。
整个法场,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於他一人之身。
他没有看那些即將赴死的囚徒,而是转向身旁的朱祁镇,平静地说道:
“皇兄,该下令了。”
朱祁镇握著龙椅扶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他只是闭上眼,再猛地睁开,眼中只剩下决绝。
他看向监斩官,用尽全身力气,吐出一个字。
“斩!”
朱迪钧却在同一时间,用一种更为清晰,更为冷酷的声音,发出了同样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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