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角一个一直蜷缩著、看似病弱的老嫗,忽然暴起,手中寒光一闪,竟是一根淬毒的短刺,直扑陈皮后心!她动作快得惊人,绝非普通老妇。
“馆主小心!”一直警惕护在侧翼的石锁怒吼一声,合身扑上,硬是用肩膀撞开了陈皮,自己却未能完全避开,短刺擦著他的肋下掠过,衣衫立破,皮肉上泛起一道不祥的黑线。
那老嫗见一击不中,翻身就要跃窗而逃。
“留下!”程庆的声音如同炸雷,他不知何时已从前院赶回,一枚铁胆脱手飞出,正中老嫗膝弯。老嫗惨叫一声,跌倒在地,被士卒死死按住。
“石锁!”陈皮扶住摇摇欲坠的弟子,只见他伤口虽不深,但黑气蔓延极快,已然昏厥。
“是黑水蝮的毒!好狠的手段!”陈皮一眼辨出,心中剧震,这毒发作迅猛,寻常解毒丹难救。他不及多想,反手抽出隨身银针,闪电般刺入石锁心脉周围数处大穴,暂缓毒性攻心,同时喝道,“程师叔,搜她身!必有解药!王伍长,带人快走,按计划撤离!”
程庆在那假老嫗身上搜出几个瓶罐,其中一个青色小瓶的標记正与黑水蝮毒吻合。陈皮夺过,嗅了嗅,又倒出一点观察色泽,確认是解药,立即给石锁內服外敷。
毒性稍遏,石锁脸上黑气褪去一些,但依旧昏迷。
“背著石锁,把这奸细捆结实,嘴塞好,一併带走!”陈皮当机立断。
整个解救过程,从潜入到撤离,不过两刻钟。眾人带著家眷和俘虏,迅速隱入来时的杂木林,消失在茫茫夜色与水汽之中。乌篷湾方向,依旧死寂,只有被捆成粽子、堵住嘴丟在破船底舱的几个眼线,证明著这里发生过什么。
货船连夜启航,远离酉阳水域。
舱內,灯光下,陈皮亲自为石锁施针逼出余毒,额角见汗。程庆守在一旁,脸色铁青,既怒且愧。
“想不到,家眷里还埋著这样的钉子……”王伍长后怕道,“若非石锁兄弟,后果不堪设想。”
陈皮收针,探了探石锁趋於平稳的脉象,鬆了口气。“对方心思縝密,远超预估。这假老嫗,恐怕才是真正监视和控制这些家眷的人,九指跛不过是摆在明面的幌子。”
他看向被捆在角落、卸去偽装后露出一张平庸中年妇人面孔的俘虏,“此人需严加看管,她嘴里,或许有更重要的东西。”
他走到船舷边,望著东方渐白的天色,和江面上氤氳的晨雾。
家眷虽已救出,但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河浦镇那边,以死囚为饵的死讯应该已经放出。幕后之人,是相信这个结果,还是会察觉异常?
这个被擒的钉子,以及她身上可能代表的更严密的控制网络,意味著对手的触角比想像中更深。
“加快速度,儘快返回。”陈皮沉声道,“我们要赶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把该布的局,布得更牢一些。王伍,你一人驾快船,速速回去通知周校尉,前来接应。”
晨风拂过江面,货船鼓起风帆,顺流而下,驶向依旧笼罩在迷雾中的河浦镇。而马场深处,那新筑的家中,一场审讯与博弈,也即將隨著这些人的归来,进入新的阶段。
第三日傍晚,距离河浦镇已不足二十里。连日的奔波、高度紧张的营救行动,以及返程时对石锁伤势的担忧和照拂,让船上眾人都感到了深切的疲惫。
夕照铺在宽阔的河面上,泛著慵懒的金红色粼光,两岸的田野村落炊烟裊裊,呈现出一派安寧的暮色。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