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水,潺潺而过。杏林別业在平稳中日益壮大,转眼间,陈皮与黄豆芽的儿子,陈绍皮,已然满月。

这小生命的满月礼,比之他出生时,场面更为盛大。

陈皮如今已非单纯的神医,更是安南县尉、杏林別业之主、黄大帅认可的宗亲,治未病,办药学,更有巧计击溃土匪,保得一方平安。

声望如日中天!

南安县乃至邻近州府,但凡有头有脸的人物——乡绅名流、富商大贾、各级官府属员,乃至许多仅闻其名、素未谋面的仰慕者,皆携礼来贺。河浦镇车马盈门,陈芝堂与杏林別业所在的西郊道路几近堵塞。

礼物之丰,令人咋舌。除了常规的金银玉器、綾罗绸缎。

更多的是各地搜罗来的名贵药材:百年老参、成形何首乌、雪山灵芝、南海珍珠、西域龙涎香……琳琅满目,药香几乎盖过了酒肉香气。

陈皮与黄豆芽早有定见,面对这远超预期的热情,心中唯有谨慎。他们与老郎中、文澜、程庆等核心人员重申旧规。“三不收”:非亲非故者重礼不收,身份不明者馈赠不收,有碍医道公心之礼不收。

然而,人情往来,有时难以全然推却。对於那些实在无法退回、且確係珍贵药品的礼物,陈皮夫妇果断决策。

悉数登记造册,收入济世药档,並当眾宣布这些药材,將专用於救治贫苦危急病患,或应对重大疫情。每一笔使用,都会详细记录,並將这份功德,记在赠礼者的名下。

此举既全了人情,又恪守了医者本心,更將財富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济世资源,贏得一片讚誉。

满月宴上,最引人瞩目的,自然还是黄大帅的礼物。这一次,不再是地契官印,而是一封盖著鲜红帅印的正式任命文书与一封火漆密信。

任命文书上赫然写著:擢陈皮为东路军隨营军医中郎將,秩正六品,即日起赴军中听用。

满堂宾客顿时譁然!正六品的军中实职,虽非统兵大將,但中郎將地位已然不低,更是直接进入了黄大帅的核心军事体系。

这意味著陈皮不再仅仅是地方上的宗亲神医,更成了大帅麾下的正式属官。

密信由黄大帅亲笔,语气凝重而直接,“陈皮吾侄,军中突发蹊蹺疫病,蔓延甚速,寻常医官束手,將士折损,军心浮动。此病怪异,似毒似疫,非精通药石、心细胆正者不能察。汝之医术、心性,吾深知之。今事急,特召汝入营,总览诊治。家中诸事,汝妻贤能,文澜、程庆、张、周等皆可辅佐,杏林別业根基已固,当无后顾之忧。望以大局为重,速来。”

信末又补了一句,“此番不同以往,乃真刀真枪救我军中儿郎性命,亦是汝歷练之机。功成之日,自有封赏。”

陈皮捏著密信,心中波澜起伏。黄大帅的任命,情理之中,却又有意料之外的急切。军中怪病,连隨军医官都束手无策,其凶险可知。此去,是真真切切地踏入军旅漩涡,直面生死与阴谋。

他抬眼望向堂內。

祖父老郎中鬚髮皆白,目光中有关切更有坚定。

黄豆芽抱著襁褓中的绍皮,眼神温柔而充满力量,对他微微点头。

文澜、程庆、吴药工、石锁石墨兄弟、青黛青珂兄妹、杨兴……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或沉稳,或激昂,都是他可以託付后背的同伴。

药学堂那边,还有张团练送来的程先生、周校尉引来的老学究们在兢兢业业地教书育人。张团练、周校尉將地方治安经营得铁桶一般。

是的,后方根基已稳,人才济济,各司其职。他离开一段时间,並不会动摇根本。

更何况,军中怪病,关乎成千上万將士性命,亦关乎黄大帅东路军北上大局,於公於私,他都难以推辞。

宴后,核心人员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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