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处透著诡异气息的迷途之地边缘,陈皮八人仿佛逆著一条无形的溪流,每一步都需屏息凝神。

於强紧闭双眼,额头青筋微凸,竭力在脑海中回溯昨夜星光下的细微转折。

韩七的鼻子几乎贴在地面,追踪著那若有若无的硫磺异味的浓度变化。

陈皮则如猎鹰般扫视著每一块岩石的稜角、每一丛灌木的倾斜方向,寻找著正常与不正常的界限。

“停!”陈皮忽然低喝,手指向左侧一丛看似杂乱的荆棘,“看那里,荆棘的断口新旧不一,有被利器反覆轻微划过的痕跡,指向那边。”

那正是他们害怕偏离方向时,做的標记之一。

眾人精神一振,循著这微不可察的线索,配合著对风向、光影的重新校正,步步为营,缓缓向后退却。过程缓慢而煎熬,仿佛在泥泞中跋涉,生怕一步踏错,又墮入无尽的混乱。

终於,在日头稍稍升高一些时,周遭那股无形的滯涩感陡然一轻。眼前的景物豁然开朗,回头望去,只见身后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山谷入口。

两侧是常见的土丘,谷口杂草灌木丛生,甚至能听到里面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和隱约的野兽低吼,与方才经歷的诡异死寂截然不同。

“出来了!”熊焕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抹了把额头的冷汗。眾人皆有劫后余生之感。

陈皮却不敢大意,立刻取出炭笔和皮纸,將周围的地形——

山谷入口的准確位置、两侧山丘形態、附近显著树木、乃至远处天际线的轮廓,儘可能详细地勾勒记录下来,並重重標註了“疑似迷阵入口,极易迷失”的警告。

“此地凶险,非比寻常。日后若再经过,务必绕行。”陈皮郑重叮嘱。眾人凛然应诺。

辨明方向,再次上马西行。这一次,脚下是坚实正常的土地,耳边是寻常的风声。

约莫一个时辰后,周围的景色开始与陈皮记忆深处的某些画面,断断续续地重合起来。

一条蜿蜒清澈、水量不大的小河出现在眼前,河岸边的巨石形態,对岸那片白杨林的角度……陈皮的呼吸不由一滯。他勒住马,翻身而下,几步走到河边,蹲下身,手指拂过冰凉的水流。

就是这里。

这条河,曾是他拼死泅渡的一线生机。当年,他就是在这附近中了北路军斥候的埋伏,冰冷的勾刀撕裂脚底板,剧痛几乎让他昏厥。

是求生的本能,让他拖著几乎残废的脚,滚入这条小河,借著水流的掩护和夜色的遮蔽,才游回去捡了一条命。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脚。厚实的靴子包裹下,是曾经断裂七成、被老郎中以神乎其技接续好的脚筋。

如今行走奔跑,与常人无异,甚至因修炼《春蚕诀》而更为轻盈有力。可记忆里那钻心的疼痛、冰冷的河水、无边的绝望,此刻却如此鲜活地涌上心头。

一时间,竟有些恍惚。哪个是真?是此刻完好站在这里的自己,还是当年那个在血泊与河水中挣扎的残兵?十年光阴,弹指而过,物非人亦非。

“大人,何故迟疑?难道方向又错了?”韩七沙哑的声音將他从恍惚中拉回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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