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黄豆芽:“你刚才说的左右二帅,我也听见了。好主意。就这么办。”
黄大帅道:“你不说点什么?”
金大帅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说什么?说我们都老了?”
他看向陈皮,目光里带著几分认真。
“陈皮,我跟你交个底。我和黄师弟,打了半辈子仗,劳心劳力。如今这把年纪,不是不能打,是不想打了。”
“可天下还没定。北边那个胡大帅,北山派那些剑疯子,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巫祟——这些东西,总要有人去收拾。”
“我们老了,打不动了。可你不一样。你年轻,有脑子,有手段,有人心。”
“这道旨意,皇帝是想挑拨。可换个角度想——这不也是把兵权交到你手里的机会?”
陈皮大惊失色,连忙起身,双手连摇,“金帅,这万万不可!晚辈年少无知,不懂军旅,何德何能,怎敢……”
金大帅抬手止住他的话。
“我没让你现在就接。我说的是以后。再说,到时候不是有我们这帮老傢伙帮忖你吗?”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
“以后,我们打不动了,总要有人接。黄师弟有儿子,大公子被奸人所害,他那二公子,守成还行,进取不足。我那边,更是没继承人。”
“你不一样。你是西路军出去的,是黄师弟的侄女婿,是杏淇掌门。你接,底下人服,我们也放心。”
陈皮张口结舌,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黄豆芽在一旁,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陈皮转头看她,她微微摇了摇头。
不是別答应,是別急著拒绝。
陈皮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
“金帅厚爱,晚辈铭记在心。只是此事太大,晚辈不敢轻受。若二位大帅不弃,晚辈愿以督军之职,尽心竭力,共討北虏。至於日后……”
他顿了顿,郑重道,“日后若有用得著晚辈之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金大帅和黄大帅对视一眼,都笑了。
“行了行了,知道你的孝心啦。”黄大帅摆摆手,“今天不说这些。来,喝酒!”
他抱著小绍皮站起来,把小傢伙往金大帅怀里一塞,“你抱抱,我去拿酒。”
金大帅猝不及防,抱著小绍皮愣在那里,一脸不知所措。
小绍皮睁著黑亮的眼睛,看著这个陌生的魁梧男人,忽然又咧嘴一笑,露出那两颗小米牙。
金大帅看著那笑,看著那眉眼,忽然也笑了。
“好小子。”他轻声说,“像你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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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东路军大营外,三面大旗迎风招展。
正中一面,赤红底,绣著一个斗大的“陈”字。
左侧一面,黑底金边,绣著“左帅黄”。
右侧一面,青底银边,绣著“右帅金”。
三面大旗,並排而立,猎猎作响。
三万將士,列阵如龙。
陈皮站在点將台上,身旁是黄大帅和金大帅。
台下,是老塘主带著的水军,是程庆带著的杏淇弟子,是东西两路的精锐將士。
黄大帅上前一步,朗声道,“从今日起,太尉陈皮,督三军,奉旨討北虏!我黄某,为左帅,听督军调遣!”
金大帅也上前一步,声如洪钟:
“我金某,为右帅,听督军调遣!”
三万將士,齐声高呼:
“督军!督军!督军!”
声震云霄。
陈皮站在台上,望著这漫山遍野的將士,望著那三面並列的大旗,望著身旁两位鬚髮斑白却依旧挺拔的老帅——
忽然觉得,心里那团压了好几天的阴云,彻底散了。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高声道:
“三军將士听令!”
“整军备战,三日后,北上討逆!”
“杀!”
“杀!”
“杀!”
三万人的喊杀声,匯成一股洪流,直衝云霄。
远处,一只苍鹰盘旋而过,向著北方飞去。
那里,有等待已久的敌人。
那里,有终將到来的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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