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府衙后堂,范质正伏在案前,笔尖在奏章上游走。

急促的脚步声从廊下传来,由远及近。

“范公!”

范质抬起头,笔尖顿在纸上,洇开一小团墨,他搁下笔,看向门口。

司录参军一头撞进来,脸色发白,额头掛著汗珠。

范质抬起头,笔尖顿住。

“閶闔门出事了。”

范质搁下笔,站起身:“说清楚。”

司录参军喘了口气,语速飞快:“有几个混混衝到閶闔门酒楼闹事,和咱们的人起了衝突,两边打起来了,伤了七八个人。”

范质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薛判官何在?”

“薛判官一早就出城了,说是去城外安置流民,眼下还没回来。”

范质深吸一口气,又问:“人都抓起来了吗?”

司录参军摇摇头,脸上的汗更多了:“抓到两个领头的,其他的……跑没影了。”

范质站在案前,沉默了片刻。窗外的天光透过欞格照进来,落在他脸上,照出紧抿的嘴角和微微蹙起的眉头。

这已经是禁军罢工以来第十三起案件了。

“我这就进宫面圣。”他系好官袍,大步向外走去,“你继续盯著。薛判官回来,让他即刻来见我。”

司录参军连连点头:“是!是!”

万岁殿西暖阁。

御案上摊著几份册子,刘承祐正低头翻看。礼部尚书王松站在案侧,垂手而立。

刘承祐翻完最后一页,抬起头来,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差事办得好,度牒售卖,开封府这边一个月能入两万三千緡,西京那边报上来的也有三万多緡,加起来五六万緡,比朕预想的要好。”

王松躬身一揖,声音里带著几分谦逊的得意:

“臣不敢居功。全赖陛下筹划,各部同心。”

刘承祐点了点头,又问:“西京那边,可有什么麻烦?”

王松略一迟疑,旋即答道:

“回陛下,售卖度牒的事,还算顺利。各寺主持大都配合,百姓也没有闹事,至於其他的……臣便不知了。”

刘承祐“嗯”了一声,没有再问。他把册子合上,正要说话,王松又开口道:

“陛下,还有一事。”

刘承祐抬眼看他。

王松往前走了半步,神色比方才郑重了些:

“符氏的车驾,后日便到京城了。礼部已经备好了册封仪式的章程,请陛下过目。”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得整整齐齐的奏本,双手呈上。閆晋接过,转呈御案。

刘承祐翻开,目光从那一行行文字上扫过——吉时、方位、舆服、礼仪、隨行官员……一桩桩一件件,写得清清楚楚。

他翻到最后一页,点了点头:

“就照此办理。”

王松躬身:“臣领旨。”

殿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一名內侍碎步而入,在閆晋身侧站定,附耳低语了几句。

閆晋面色不变,只微微頷首。待那內侍退下,他走到御案旁,躬身道:

“官家,范质求见。”

刘承祐抬起头,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他看了閆晋一眼,又看向王松。

王松会意,躬身一揖:

“臣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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