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辰时,日光透过云层洒在宫墙的黄瓦上,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
郭威一早便递了牌子求见,刘承祐正在暖阁里翻看昨日送来的西京帐册。
“宣。”
殿门推开,郭威趋步入內,撩袍跪倒:“臣郭威,叩见陛下。”
刘承祐抬手虚扶:“郭卿平身。来人,赐座。”
內侍搬来锦墩,郭威谢恩落座。刘承祐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他脸上:
“郭卿此来所为何事?”
郭威点了点头,神色郑重:
“回陛下,臣昨日见了范尚书。”
他將昨日范质来访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禁军撤防,混混闹事,开封府人手不足,范质求他出面,他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该入宫请旨。
刘承祐听完,点了点头,面上看不出喜怒,只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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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郭卿之见,当如何处置?”
郭威欠了欠身,神色郑重:
“回陛下,臣以为,京城治安,不可一日无主,不如调殿前司与侍卫马步军各一部,与开封府共管。”
刘承祐点了点头,想都没想便道:“准了。殿前司初立,正该歷练歷练。”
郭威微微一怔,没想到皇帝答应得如此乾脆。他抬起头,望了刘承祐一眼,又垂下眼帘,拱手道:“臣遵旨。”
暖阁中静了片刻。
刘承祐忽然开口:“永安军安置得如何了?”
郭威答道:“回陛下,臣已按制分批安置。折从阮麾下將士,能战的,已补入殿前司、侍卫司;年长的,发放钱粮遣散归乡;还有一些愿隨安审诚去汝州的,臣也一併允了。”
刘承祐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满意之色:“折家父子忠义,不可亏待。”
郭威拱手称是。
刘承祐靠在椅背上,忽然嘆了口气。
“史令公那边……”他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意气用事,朕很难办吶。”
郭威沉默片刻,缓缓道:“史令公脾气是这样的,一向吃软不吃硬。”
刘承祐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苦笑:“可是软也要有个限度啊。朕前番又是赐功臣號,又是进太保,够软了吧?结果呢?朕看在他心里,朕是太过软弱了。”
郭威垂著眼帘,没有接话。
暖阁中一时静默。
刘承祐望著他,等了片刻,见他不开口,便摆了摆手:
“罢了,郭卿去吧。城內外的治安,就交给你了。”
郭威躬身一揖,声音沉稳:
“臣谨遵法旨,陛下安心。”
他转身,大步向殿门走去。
郭威方才那番话,一字一句,都还在耳边。
“一向吃软不吃硬。”
软也软了,硬也硬了,可史弘肇还是那个史弘肇。闯大理寺,打和凝,说“官家都得给我三分薄面”。
难道只能走歷史上的那条路吗?
刘承祐揉了揉眉心,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忽然想起当初刚登基的时候。
那时候,他最防著的是郭威。郭威手握重兵,威望太高,他怕郭威尾大不掉,怕郭威有一天黄袍加身,可这一年多下来,郭威反而成了最让他省心的那个。
皇帝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从不爭辩,从不討价还价,从不让他难做。
不像杨邠,什么事都要讲道理,都要折中,都要慢慢磨。
不像史弘肇,动不动就发脾气,一不顺心就撂挑子。
也不像苏逢吉,心思全在揣测圣意上,把朝堂当成了党爭的棋盘。
刘承祐望著窗外那片渐渐明朗的天,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带著几分自嘲,几分释然。
当初怀疑郭威,还真是有些冤枉他了。
郭威退出暖阁后,刘承祐重新在御案后坐下,目光落在那堆奏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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