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东走
需要不同的民族,不同的技艺,不同的智慧,他需要那些被多斯拉克人视为软弱、视为卑贱、视为敌人的各民族的知识——农业、建筑、医学、冶炼、航海、文字。
他需要一个能够容纳这一切的框架,一个能够將游牧的机动与定居的积累结合起来的全新势力。
而这个目標,在东南方。
马蹄奔腾,夜风呼啸。
第一条河流——某条无名河流的第一个支流——终於出现在前方黑暗的地平线上,河水在星光下泛著幽暗的、破碎的银光,对岸是连绵起伏的草原。
“渡河!”维萨戈一声令下,率先策马冲入浅滩。
战马嘶鸣,水花四溅,数百骑紧隨其后,如同一条破开河水的黑色蛟龙,冰冷的河水浸过马腹,浸过骑士们垂下的锁子甲下摆,带来刺骨的寒意,但没有人犹豫,没有人停顿。
很快,先头部队已经踏上了对岸的草地,维萨戈勒住战马,浑身湿透,却毫不在意,他回头,望向身后仍在对岸奔驰、正在渡河的队伍。
也就在这时,身后的夜色中,传来了另一阵马蹄声。
那马蹄声从西北方向传来,急促、密集,却又带著长途奔驰后的疲惫感,维萨戈眯起眼睛,手持长矛,身边的阿戈已经下意识地拔出了弯刀。
但很快,月光下显现出领头者那异常高大肥壮的身影,让所有人都鬆了口气。
“是魁洛!”阿戈收刀,粗声喊道。
维萨戈迅速清点了一下人数,损失了大约三十人。
魁洛率领的五百骑兵,此刻只剩下四百七十余骑,正迅速朝渡口奔来,他们的锁甲上沾染著大片已经乾涸变黑的血跡,有些战士身上还带著明显的伤口,用布条草草包扎,战马也多有负伤,喘息粗重,但整个队伍依然保持著整齐的队形,展现出这支“改革军”过硬的纪律。
他心中微微一痛,这三十人,都是他耗费心血、顶著整个卡拉萨的嘲讽和敌意,一个一个亲手挑选、训练、装备起来的精锐,每一件锁子甲,每一根长矛,每一次从零开始灌输“纪律”与“阵型”概念的枯燥训练……这些都倾注了他的时间与期望。
三十条生命,三十名愿意背离传统追隨他的咆哮武士,就这样永远留在了那片伏击战的草原上。
但,这就是战爭。
他压下心中的情绪,以三十人的代价,成功击溃了二百五十名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黄金团佣兵——这个战损比,无论如何都称得上是一场漂亮的胜仗。
魁洛策马踏过浅滩,河水溅起,將他马腹上的血跡冲刷成淡红色的水痕,他的脸色在火光与星光下显得异常苍白,平日里那张总是带著粗豪笑意的脸,此刻肌肉紧绷,额头密布冷汗。
维萨戈的目光立刻落在了魁洛的腹部。
魁洛的腹部下方,在锁子甲的边缘处,一道狰狞的伤口赫然显露,切口深可见骨,鲜血仍在不断渗出,顺著铁环流淌,將马鞍染湿了一大片。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血色显然伤及內臟。
而在魁洛的马鞍前,匍匐著一个被绳索牢牢捆缚在鞍上的身影,那是一个身形枯槁、却脊背挺直的男人,一头在月光下依然红得刺目的头髮,此刻沾满了泥土和自己的血跡,他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双脚也用皮索固定在马鐙两侧,嘴里发出瓦兰提斯口音的咒骂。
“魁洛,你这傢伙怎么受伤了?!”阿戈第一个驱马上前,粗声问道,他的语气里罕见地带上了担忧。
魁洛咧嘴笑了笑,那笑容在苍白失血的脸上显得有些勉强,但眼神中那份属於战士的骄傲和凶狠丝毫未减,他拍了拍匍匐在马上的红髮俘虏,力道之大,让那俘虏发出一声闷哼。
“这个傢伙,”魁洛的声音有些虚弱,却仍带著得意的意味,“看起来病怏怏的,跟快死的老马似的,没想到剑使得还真不错,嘿嘿,可惜还是被我打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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