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前最深的黑暗中,篝火依旧被严格禁止。只有清冷的月光偶尔透过云隙,吝嗇地洒下几缕微弱的光斑,勉强勾勒出林中聚集的几道人影轮廓。
陈星、陈卫、赵铁柱,以及被特意叫来的王健,四人围坐在一棵巨大的、需要数人合抱的古树盘虬的树根之下,如同进行著某种古老的仪式。空气中瀰漫著露水的湿冷、泥土的腥气,以及一种名为“决战前夜”的凝重。
陈卫的声音低沉而迅疾,如同夜梟的絮语,將夜间侦察所得的情报,条分缕析地呈现在眾人面前。
“主公,各位,”陈卫用一根细小的树枝,在身前略平整的泥地上快速划拉著,那是一个比陈星之前所画要精细得多的货栈草图,“北侧门外取水点已確认,位於溪流一处拐弯的浅滩,距离侧门约六十步。有一条被踩踏出来的明显小径相连。夜间此处並无固定哨兵,但一个时辰前,有一支五人巡逻队经过,停留约半盏茶时间,似在閒聊,纪律极其涣散。”
他的树枝点在草图的围墙上:“围墙破损情况比白日观察更甚。东南角有一段约两丈宽的墙体,因山体滑坡衝击,外侧夯土大面积剥落,露出內部木柵,虽未完全坍塌,但结构已十分脆弱,应是全墙最薄弱之处。此外,西墙靠近后山处,有一处排水暗沟,狭窄,但李鼠確认,瘦小之人或可匍匐潜入。”他看了一眼身旁瘦小的李鼠,李鼠连忙点头確认。
“寨內情况,”陈卫继续道,“戌时末,大部分喧譁停止,唯有中央那栋最大的木屋应是匪首居所及旁边两处,仍有灯火及划拳饮酒之声,持续至子时初方歇。巡逻队最后一次经过北门是在丑时正,之后直至我们离开,未见再有巡逻。哨兵依旧懈怠,角楼哨兵有打鼾声传出。”
最后,他的树枝重重地点在草图中央的大屋上:“匪首及主要头目,应居於此处无疑。其旁两处灯火通明的房屋,可能是小头目或其心腹住所。”
情报匯报完毕,详尽得超乎赵铁柱和王健的想像。他们看著地上那幅清晰的草图,听著陈卫精准到时辰的描述,仿佛亲眼看到了那座沉睡中的土匪巢穴,以及其內部鬆懈的防御。
陈星默默听著,大脑如同高速运转的计算机,將陈卫匯报的每一个细节,与白天的观察、系统地图、以及自己所知的军事常识进行快速整合、分析。
弱点已经清晰地暴露出来:北门取水路径、东南角脆弱墙体、西墙排水暗沟、夜间巡逻间隔长且懈怠、匪首居所明確。
现在,是如何利用这些弱点,组合出一套致命的攻击方案。
陈星抬起头,目光在黑暗中扫过另外三人模糊的面容,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情况已然明朗。我的计划是:明晚子时,夜袭破寨!”
赵铁柱闻言,呼吸不由得一窒,拳头下意识地握紧。王健也屏住了呼吸。
陈星没有停顿,开始部署,他的话语如同精准的手术刀,切割著任务的每一个环节:
“此战,分为三路。”
“第一路,主力突击队。”他的目光落在陈卫身上,“由陈卫你亲自率领,七十名魏武卒主力,携带全部盾车、撞木,以及两架飞桥。你们的任务,是主攻方向,但並非强攻正门。”
陈卫目光一凝,专注倾听。
“你们的进攻发起位置,在货栈东南角,那段结构脆弱的围墙外!”陈星的树枝重重地点在草图的东南角,“利用夜色掩护,悄无声息接近。以盾车在前,抵御可能出现的零星箭矢。抵达墙下后,不用架设飞桥,直接用撞木,集中力量,猛击那段破损墙体!那里是土木结构,內部木柵暴露,以撞木之威,辅以你们的力量,我有把握在极短时间內,撞开一个缺口!”
陈卫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明白了主公的意图。避实击虚,直捣要害!这比硬冲有壕沟和木桥防守的正门,不知高明多少!他重重抱拳:“诺!属下必在最短时间內,为大军打开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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