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眾人齐声应命,声震屋瓦。
接下来三日,堡內一片忙碌。陈卫与赵铁柱、周大山等人日夜不休,逐一审核所有青壮名单,按年龄、体力、技艺、表现、功勋记录,进行筛选划分。锐士都无需变动。守备都的一百二十个名额成了香餑餑,流民青壮们纷纷请託赵铁柱,希望能入选,哪怕只是当个普通士卒,也意味著更安稳的处境和更多的功勋机会。苦役营中,石壮等几个积功较快、表现勤勉者,也被列入候选,引得其他俘虏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王健则开始梳理辅兵都的人选,將那些年纪偏大、体力稍弱但各有技艺的,以及部分俘虏中老实肯干但勇力不足的,编入其中。吴学究忙著协助李鼠重新登记造册,製作新的身份木牌和营伍凭信。
第三日傍晚,名单初步確定。守备都一百二十人,其中原流民青壮五十人,新附者中挑选三十人,苦役营转化者二十人,其余为其他来源。每十人为一什,设什长;五什为一队,设队正;三队为一都。什长、队正人选,多由原魏武卒中抽调老兵担任,亦有少量表现突出的流民头目,如赵家村两个勇悍后生,以及周大山推荐的两名原白石坳猎户。
石壮被编入守备都第三队第二什,成了一名普通士卒。接到新的灰色號衣和木製身份牌时,这个沉默的汉子用力擦了擦手,才恭敬接过,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光芒。
第五日清晨,星火堡校场。
新夯实的土地平整开阔,北端搭起一座简易木台。台下,近三百人按都列队肃立。左侧,锐士都九十七人玄甲长戟,沉默如山,杀气凛然。中间,守备都一百二十人著灰色號衣,手持暂代的木矛,虽队列不及锐士都齐整,但人人挺胸抬头,神情严肃。右侧,辅兵都约八十人,衣著杂乱,但也努力站直,好奇又紧张地望著台上。
堡內几乎所有閒杂人等都围在校场边缘观望,妇孺老幼,新附流民,甚至苦役营的俘虏也被允许远远观看。人群鸦雀无声。
陈星登台,今日他特意穿了一身轻便皮甲,外罩深色披风,腰悬长剑。陈卫按剑立於其侧后。
“星火营將士!”陈星声音清越,传遍校场,“今日,星火营立!”
他目光扫过台下三百张或坚毅、或紧张、或期盼的面孔:“尔等之中,有百战余生的锐士,有勤劳本分的农夫,有迷途知返的汉子,亦有初来乍到的新人。无论过往如何,自今日起,尔等有了一个共同的名號——星火营!”
“星火之责,在於戍守此堡,庇护堡內每一人!在於勤加操练,使豺狼不敢近前!在於他日若有必要,能为这乱世,打出我星火堡的一片天!”
“然,欲担此责,非仅凭血气之勇。”陈星话锋一转,“需有严明號令,整齐阵型,如心使臂,如臂使指!从今日起,锐士都、守备都、辅兵都,皆需遵从统一號令,严守营规军纪!操练之苦,需咬牙忍受!號令之下,需如山响应!可能做到?”
“能!”台下,锐士都率先齐声低吼,声如闷雷。守备都、辅兵都紧隨其后,声音虽参差不齐,却也颇有声势。
“陈卫!”陈星喝道。
“末將在!”
“星火营副將,总领操演!自今日起,全营按新定操典,开始训练!”
“诺!”陈卫大步上前,面向台下,声如洪钟,“星火营將士听令!今日操演,首重號令、阵型、纪律!违令者,依营规惩处!各都都头、队正、什长,各就其位!”
“锐士都,都头陈卫,率本都,演练基础阵型变化!”
“守备都,都头赵铁柱、副都头周大山,率本都,演练听鼓进军、闻金止步、队列行进!”
“辅兵都,管带王健,率本都,演练物资搬运、伤患救护、阵地构筑!”
命令一下,校场顿时沸腾起来。鼓声隆隆,旗號翻飞。锐士都迅速变阵,长戟如林,进退有据,虽只是基础演练,但那凛然的杀气与严整的阵势,已让旁观者心旌摇动。守备都在赵铁柱和周大山的呼喝下,开始磕磕绊绊地练习整队、行进、转向,不时有人出错,引来队正、什长的呵斥纠正,但无人敢抱怨,皆咬牙坚持。辅兵都则在王健和吴学究的指挥下,练习用简易担架搬运“伤患”,用沙袋堆砌矮墙,场面略显杂乱,却也热火朝天。
陈星立於台上,望著下方挥汗如雨、渐渐有模有样的队伍,心中並无太多轻鬆。他知道,这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要將这支成分复杂的队伍真正锤炼成铁板一块,需要时间,需要严酷的训练,或许……还需要血与火的洗礼。
但至少,框架已经搭起,方向已然明確。星火堡的武装力量,终於从零散的个体,开始向一个整体转变。
校场上的呼喝声、脚步声、鼓声,交织成一首生涩却充满力量的序曲,在这乱世的山谷中,倔强地迴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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