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陈星举碗示意,宴席正式开始。
没有繁琐的礼节,人们很快开始进食。燉羊肉的香气、烤饼的焦香、奶汤的浓郁瀰漫开来,夹杂著低低的交谈与碗筷碰撞声。慕容明月注意到,即便是普通士卒,也无人爭抢,多是先给同袍盛汤,自己再取食。分到羊肉,也多是將肥美的部分让给昨日受伤的战友。这种细节处的谦让与体恤,在她所见过的队伍中,实属罕见。
多数人碗中实为清水或淡汤,只有主桌与少数有功將士碗中是稀释过的马奶酒。酒过一巡气氛也渐渐活络。
赵铁柱是个憋不住话的,几口热汤下肚,便朝著慕容明月这边咧嘴笑道:“慕容將军,昨日你们那几轮衝杀,真叫一个痛快!尤其是驱散胡虏牛羊那一下,妙啊!乱了他们的阵脚,给俺们正面省了不少力气!来,俺老赵敬你一碗!”说罢,端起陶碗一饮而尽。
慕容明月举碗示意,也喝了一口碗中微酸带涩的马奶酒,道:“赵统领过奖。贵部步卒结阵如山,弩箭之利,更令明月大开眼界。不知那等强弩,堡中可能自造?”她看似隨意一问,实则有心试探星火堡的军工底蕴。
回答的是陈卫,他放下木箸,声音平稳:“弩机核心构件,目前尚需依赖……旧存。然弩身、弓臂、箭矢,堡內將作组已能仿製。假以时日,或可攻克全部关窍。”他语焉不详,但慕容明月听出,对方至少已掌握了部分製造能力,且有意继续钻研。
“原来如此。”慕容明月点头,不再深究,转而看向陈星,“陈堡主,今日祭奠,见贵堡对阵亡將士抚恤甚厚,灵位入祠享祀,此举仁厚,明月感佩。只是,如今世道艰难,粮秣金贵,如此厚待,恐……”
她话未说尽,但意思明確:这般抚恤,消耗巨大,能维持多久?
陈星正用小刀切割著一块羊肉,闻言抬头,目光平静:“慕容姑娘所虑甚是。然,士卒效死,血染疆场,若身后之事不得保全,家眷不得抚慰,则生者何敢用命?《功勋令》首重信诺,抚恤之规既已颁下,便是再难,也当竭力履行。今日厚待亡者,正是为激励生者。粮秣虽缺,人心更不可失。”
他语气並不激昂,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桌上眾人,包括赵铁柱、周大山这些粗豪汉子,也都肃然点头。
慕容明月心中微动。这话道理不难,可能真正做到、且准备一直做下去的势力,她还未曾见过。她举碗:“堡主高义,明月以汤代酒,敬那些死战不退的英魂。”
眾人皆举碗相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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