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图鲁——!”
黑山军中军旗下,韩猛目眥欲裂的咆哮声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囂。他眼睁睁看著自己麾下號称“力能开山”的猛將,竟在短短几个照面间被那红衣女將斩於马下,尸体如同破口袋般瘫倒在两军阵前,鲜血还在汩汩流淌。奇耻大辱!更是对士气的致命打击!
方才星火堡军阵中那震耳欲聋的欢呼,此刻仿佛还在他耳边嗡嗡作响,每一个音节都像鞭子抽打在他的脸上。他能感觉到身后阵中瀰漫开来的那股不安与惊疑,甚至能听到隱约的、压低的吸气声。
“废物!没用的东西!”韩猛狠狠一鞭抽在空气里,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他本意是让巴图鲁挫敌锐气,提振己方士气,结果却適得其反!尤其是对方出战的,竟似是个女子?这更让他脸上火辣辣的疼。
旁边的文士幕僚也变了脸色,急声道:“將军息怒!巴图鲁轻敌冒进,死於敌將奸诈之计,非战之罪!然此獠被斩,確已动摇军心,不可再拖延!当趁敌军骄狂,立足未稳,速发大军,一鼓作气衝垮其阵!以雷霆之势,碾碎彼辈,方能挽回颓势!”
另一侧的石彪,阴鷙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凝重,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挑衅后的冰冷杀意。他盯著远处那正缓缓回归本阵的红影,又看了看星火堡那看似单薄却异常沉静的军阵,缓缓开口,声音如同铁石摩擦:“韩兄,此阵……有些门道。弩箭犀利,將领驍勇,非寻常土寇。不可再等,迟则生变。我的铁鷂子,该动了。”
韩猛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胸中翻腾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幕僚和石彪的话提醒了他。是的,不能再给对面任何提振士气的机会了!兵力优势在自己这边,十倍之眾,就算折了一个巴图鲁,就算对方弩箭厉害、有个能打的女將,那又如何?在绝对的数量面前,一切花巧都是虚妄!
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刀,刀尖直指星火堡军阵,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全军——!给老子冲!碾碎他们!斩陈星首级者,赏千金,官升三级!后退者,斩!杀——!”
“杀——!”
“杀光他们!”
黑山军阵中,各级军官声嘶力竭地传达著命令,鞭子、刀背毫不留情地抽打在那些迟疑的士卒身上。方才因巴图鲁之死而低落的士气,在韩猛的严令和重赏刺激下,又被强行鼓动起来,转化为一种盲目的、带著恐惧与贪婪的疯狂。
“咚!咚!咚!咚!咚!”
急促到令人心悸的总攻鼓声,如同丧钟般在黑山军阵后擂响!
北面的谷地,仿佛瞬间沸腾!
最先动的是正面的步卒。之前被弩箭射得七零八落、刚刚重新整顿的前阵,连同后续压上的两个方阵,总计近两千步卒,如同决堤的浊浪,发出杂乱而狂野的吶喊,挺著长矛,挥舞著刀斧,开始向前狂奔!他们不再追求严整的队列,只是凭藉著人多势眾的惯性和对奖赏的渴望,黑压压地漫过荒原,向著星火堡的“铁壁阵”猛扑过来!尘土冲天而起,脚步声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与此同时,左右两翼的黑山军步卒也开始向前推进,企图包抄星火堡军阵的侧翼。虽然他们的阵型更为散乱,但人数同样可观。
最令人心悸的是西侧!石彪亲自率领的五百“铁鷂子”精锐骑兵,如同终於出鞘的利刃,开始缓缓加速!他们没有像步卒那样一窝蜂地乱冲,而是保持著整齐的楔形衝击阵型,马速逐渐提升,目標直指星火堡步卒大阵与右翼骑兵的结合部,显然是想凭藉骑兵强大的衝击力,一举撕裂星火堡的防线,为后续步卒的屠杀打开缺口!
四千对两千!步骑协同,三面夹击!黑山军终於露出了狰狞的獠牙,企图以泰山压顶之势,將星火堡这支“不知天高地厚”的军队,彻底淹没、粉碎!
星火堡军阵,依旧沉默如山。只有山坡指挥旗下,那面星火战旗在敌军掀起的狂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平静地注视著汹涌而来的惊涛骇浪。
陈星端坐马上,目光冷静地扫过整个战场。敌军的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中——恼羞成怒,全线压上。这正是他想要的。八门金锁阵,从来就不是一个纯粹的防御阵型,它更像一个精密而致命的陷阱,等待著猎物自己撞进来。
“传令!”陈星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身后每一个传令兵的耳中,“步卒大阵,变阵——『绞杀』初型!弩机队,覆盖射击正前方敌步卒集群,三发急速射后,自由散射敌骑!守备都方阵,左翼固守,右翼向主阵靠拢,填补缝隙!慕容將军,骑射营按第二预案,游弋牵制敌骑,伺机侧击其步卒两肋!”
“得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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