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堡的筑墙工地上夯声震天,新垦的田野间绿意蔓延,但陈星的目光,却已越过这些热火朝天的当下景象,投向了更远的未来。他深知,砖石会风化,粮食会耗尽,唯有“人”,才是星火堡能否在这乱世中真正立足、乃至星火燎原的根本。而“人”的培养,非一朝一夕之功,必须儘早布局,系统筹划。
“九字方针”是行动的纲领,而支撑这纲领长久执行的,是理解、认同並善於运用这套纲领的人才。星火堡现在不缺敢战的勇士,不缺勤劳的农夫,甚至开始涌现一些有巧思的匠人。但缺乏的是能够识字断文、懂得基本算学、理解政令意图、未来可以担任基层管理、技术骨干乃至中高级军官的“种子”。隨著地盘扩大、人口增加、事务日益繁杂,这种匱乏正变得越发明显。李鼠的户政所已经超负荷运转,吴学究几乎事必躬亲,陈卫和慕容明月在军事训练之余也不得不分心许多行政细务。
是时候將“人才培养”正式提上日程,並將其制度化、常规化了。这个想法,陈星在確立“九字方针”时便已形成,並私下与吴学究、慕容明月等人有过沟通。如今,时机渐熟。
这日,陈星再次召集核心层会议,议题只有一个:“论星火堡育才之策”。与会者除了惯常的几位,还特意叫上了在流民中教授孩童识字、颇有些口碑的一位老童生,以及慕容部中一位通晓胡汉文字、曾任部落书记官的老人。
会议依旧在掛满地图与章程的议事厅举行,但气氛与討论筑墙积粮时有所不同,少了几分紧迫,多了几分深远的思虑。
“诸位,”陈星开门见山,“筑墙以御外侮,积粮以安民心,此乃当务之急,我等正全力以赴。然,墙需人守,粮需人管,法令需人通传执行,百工需人钻研改进,军队更需通晓號令、明辨形势之军官。我星火堡欲长久稳固,欲图未来,非有源源不断之可用之才不可。”
他顿了顿,看向吴学究:“吴先生,近日堡內文书传递、帐目核算、匠作记录之中,可觉人才匱乏之困?”
吴学究长嘆一声,深有感触:“堡主明察。老朽与李鼠等人,终日案牘劳形,犹感力不从心。许多屯点报上来的田亩人口数字错漏百出,匠坊改进工艺只能口耳相传难以记录成法,军中功勋记录亦偶有混淆。非是不尽心,实是识字明理、懂得基本数算之人太少。长此以往,必生弊病,效率亦难以提升。”
陈卫也点头:“军中亦如此。许多勇猛士卒,作战不惜身,然於地图辨识、旗號理解、阵型变幻之理,往往懵懂,全凭上官口传身教与个人勇悍。若能粗通文字算学,理解操典,战力提升绝非一点半点。”
慕容明月从另一个角度补充:“我部战士,忠诚勇悍无虞,然於汉家文字法令,多不通晓,全赖翻译与口传,难免隔阂误解。若能使其中聪颖者学习汉文,通晓堡规,將来於胡汉沟通、部眾管理,必有大益。”
陈星頷首:“这正是我今日欲议之事。我意,正式设立『星火学堂』,系统培养我堡所需之各类人才。此非一时兴之所至,而是关乎根本的长久之策。”
他起身,走到一块事先准备好的木板前,上面用炭笔勾勒出简单的框架。
“星火学堂,初步可分两部。”陈星用木桿指点,“其一,为『蒙学部』,或称『蒙养堂』。招收堡內六至十二岁之適龄孩童,不论出身,胡汉皆可。教授基础识字、简单算学、以及《星火堡规约》、《功勋令》要义浅说。目的非是培养酸儒,而是让我堡下一代,自小便识得文字,懂得算数,明白我星火堡立身之本与规矩方圆。此乃根基之根基。”
老童生闻言,眼中露出光彩,捻须道:“堡主此议大善!教化之功,首在蒙童。若能使孩童知书达理,明辨是非,则堡內风化必淳,未来可期。只是……这教授之人与典籍……”
“典籍我来设法。”陈星道,“会编纂或寻来適用的识字歌诀、算学启蒙读物。教授之人,初期可由堡內略通文墨者担任,如老先生您,李鼠及户政所中识字文书,甚至军中通文墨之军官,皆可轮值授课。按《功勋令》给予相应『教化功勋』。待日后学子有成,亦可择优留任教习。”
“其二,为『专修部』。”陈星木桿指向框架另一部分,“此部面向有一定基础之青少年及成人。暂设三科:一曰『政事科』,培养屯点管事、税吏、文书、仓廩管理等民政人才,学习更深入的文书记录、帐目核算、律令解读、公文写作及简单管理之术。二曰『匠作科』,选拔有匠造天赋或兴趣者,由周大山等大匠传授,不仅教手艺,更要教图纸辨识、材料特性、简单度量计算乃至新式工具原理,培养能改良工艺、甚至独立设计的『匠师』。三曰『讲武堂』,选拔军中表现优异、有潜力的基层军官或精锐士卒,由陈卫、慕容明月及有经验的老军官授课,內容不止於武艺阵型,更要学习地图沙盘运用、旗號金鼓传递、兵法要点、战例分析、军规军纪深层道理,培养真正的军官种子。”
这个规划远比单纯的孩童启蒙要宏大得多,几乎涵盖了星火堡未来治理所需的各个方面。眾人听得心潮澎湃,又感责任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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