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一战,黑山军士气已墮。夜间遇袭,又是骑兵突击,其营必乱。你的任务不是斩將夺旗,是放火!把动静闹得越大越好!火起之后,便可撤离,於城外游弋,猎杀溃兵。”陈星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张狂经此一夜,若粮草再被焚,军心必將彻底崩溃,明日除了退兵,別无他路。”
“妙计!”赵铁柱抚掌,“如此一来,攻守之势异也!”
计议已定,眾人立刻分头准备。星火堡这台战爭机器,在取得一场辉煌防御胜利后,並未鬆懈,反而更加高效地运转起来,悄悄张开了针对黑夜的反击之网。
……
子时將至,月黑风高。
黑山军大营,营门悄悄打开,五百名挑选出来的敢死队,身著深色衣物,脸上涂抹黑灰,口中衔著木枚,在几名凶悍头目的带领下,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溜出大营,分成数股,向星火堡北墙潜去。与此同时,另外几支数十人的小队,携带著火镰、火油罐等物,借著地形掩护,摸向星火堡东西两侧。
星火堡北墙,灯火比前半夜似乎暗淡了些许,墙头巡守的士兵身影稀疏,走动也显得有些迟缓,呵欠声隱约可闻。那几处白日修补过的缺口,只有零星火把,守军抱著兵器,靠在墙垛后,似乎睡著了。
这一切,都被潜行到近处的黑山军死士头目看在眼里。他心中暗喜:“果然疲惫了!天助我也!”
他打了个手势,死士们开始藉助沟壑、土坎,缓缓向那处最大的缺口下方摸去。他们携带了飞爪、短梯,准备一举攀上。
就在先头几人即將靠近墙根,一名黑山死士不小心踢到一块鬆动的石头,发出轻微的“咔噠”声时——
“咻——啪!”
一支带著尖锐鸣响的火箭,突然从星火堡墙头一处不起眼的暗哨位射向夜空,猛然炸开一团醒目的红光!
“敌袭!!!”
原本“沉睡”的墙头,瞬间沸腾!火把次第燃起,照得墙头一片通明。滚木礌石如同暴雨般朝著墙根下砸落!更有一张张早就蓄势待发的轻弩,从垛口后探出,朝著黑暗中模糊的人影攒射!
“中计了!快撤!”黑山军死士头目魂飞魄散,大声呼喊。
但为时已晚!
“杀——!”
星火堡北墙那处最大的缺口內侧,原本看似堆放的杂物被猛然推开,陈卫一马当先,率领两百名埋伏已久的精锐老兵杀出!他们如同下山的猛虎,直扑被打懵的黑山死士。与此同时,堡门並未大开,但侧面的小门洞开,又有一队守军衝出,配合陈卫部,要將这些夜袭者包围歼灭。
几乎在同一时间,星火堡东西两侧也响起了喊杀声和短暂的兵刃交击声,那些意图放火製造混乱的小队,显然也撞上了早有准备的守军。
真正的杀招,却在更远处!
就在北墙下杀声四起、火光通明,吸引了大营方向所有黑山军注意力的时候——
“轰隆隆隆……”
沉闷如雷的马蹄声,骤然从黑山军大营的侧后方响起!並且急速接近!
“骑兵!是星火堡的骑兵!”大营外围的哨兵发出悽厉的警报,但已经晚了。
慕容明月一袭红衣,在火把映照下如同復仇的火焰,她高举长刀,清叱声响彻夜空:“目標,敌营粮草马厩——隨我衝锋!放火!”
五百精锐骑兵,將速度提升到极致,如同一股势不可挡的钢铁洪流,轻而易举地衝垮了仓促组织起来的大营外围拒马和柵栏,狠狠撞入了黑山军大营的腹地!
火箭如同流星般射向一座座营帐和堆积的粮草垛,骑兵们將携带的火油罐奋力投掷出去,落地即碎,火油四溅,紧接著火箭落下,瞬间点燃!
“粮仓著火了!”
“马厩!马惊了!”
“骑兵!他们的骑兵杀进来了!”
黑山军大营,彻底炸开了锅!无数士兵从睡梦中惊醒,仓皇钻出营帐,映入眼帘的是四处蔓延的火光、惊恐乱窜的战马、以及纵横驰骋、见人就砍、遇帐就烧的红色骑兵!
混乱,极致的混乱!军官找不到士兵,士兵找不到武器,救火的、逃命的、抵抗的乱成一团。张狂在中军大帐被亲卫拼命叫醒,衝出帐外,看到的就是一片火海的营地和震天的喊杀哭嚎。
“顶住!给老子顶住!亲卫营,集合!隨老子杀……”张狂目眥欲裂,拔刀狂吼。
然而,他的命令在无边的混乱中显得如此无力。慕容明月根本不与大股敌军纠缠,骑兵在她指挥下灵活机动,专挑薄弱处和要害处突击放火,將混乱不断扩大。
当张狂好不容易聚集起数百亲卫骑兵,试图反击时,慕容明月已经率队如同旋风般从另一侧衝出了大营,消失在黑夜之中,只留下身后愈发炽烈的火海和彻底崩溃的营盘。
北墙下的战斗也接近尾声。五百黑山死士,在陈卫部与城墙守军的內外夹击下,死伤大半,余者皆降。
站在北墙敌楼上,陈星望著远处黑山军大营方向那映红半边天的火光,听著隱隱传来的绝望喧囂,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夜袭反制,烧粮乱营,这一步,成了。
经此一夜,黑山军的脊樑,算是被彻底打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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