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阵!快列阵!”
“刘將军死了!赵统领也死了!军师不见了!谁来指挥?!”
混乱如同瘟疫般在黑山军中急速蔓延。缺乏核心將领有效指挥,各营士兵只能在本部低级军官或头目的嘶喊下,仓促地试图组织防线。但军心已散,恐惧深入骨髓,加上神臂弩不时从远处点名射杀任何试图稳住阵脚的军官,使得黑山军的抵抗从一开始就呈现出支离破碎的状態。
陈卫率领的陷阵营如同烧红的尖刀,狠狠地捅进了黑山军仓促组成的第一道防线。新式钢刀在灌钢法锻造的强健身臂挥舞下,轻易劈开了黑山军士卒手中粗劣的铁刀和皮甲木盾。盾牌撞击,刀光闪烁,鲜血迸溅!陷阵营士卒牢记陈星“稳扎稳打”的指令,並不冒进,而是以严密的阵型步步为营,將敢於迎上来的黑山军士兵一片片砍倒,稳步向前推进。
黑山军的斗志,在这铁与血的正面碰撞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许多人看到同伴像草芥般被砍倒,而敌人的甲冑坚固、刀锋锐利、阵型严密,根本没有取胜的希望,开始不由自主地向后退缩。
就在这时——
“骑兵!左侧有骑兵!”
惊恐的呼喊从黑山军左翼响起。只见慕容明月一马当先,身后红色战旗飞扬,五百骑兵如同燎原之火,从侧翼的矮坡后猛然杀出!他们没有直接衝击陷阵营正在啃咬的正面,而是划过一个漂亮的弧线,以极高的速度,狠狠撞向了黑山军阵型相对薄弱的左翼后方,那里正是中军帅旗隱约可见的方向!
“拦住他们!亲卫营!”张狂在中军望楼上看得目眥欲裂,嘶声怒吼。他身边仅存的数百亲卫骑兵慌忙上马迎击。
但慕容明月的骑兵根本不与张狂的亲卫硬碰。他们如同灵动的游鱼,在接近敌骑时猛然散开,以小队为单位,利用骑射技艺,一波波箭雨泼洒向仓促迎战的亲卫骑兵和周围试图增援的步兵,同时不断投掷出最后的火油罐和火箭,在左翼后方再次点燃混乱的火焰。
“转向!目標,那几架还没完全毁掉的砲车!”慕容明月清叱一声,带领核心百余骑,忽然一个急转,避开与亲卫骑兵的纠缠,扑向了营盘边缘那些昨夜未被彻底焚毁、此刻无人看管的拋石机!
骑兵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火光再起。黑山军左翼及中军后部的混乱被急剧放大,帅旗所在的位置也受到了直接威胁。张狂不得不將更多注意力放在应对这支神出鬼没的骑兵上,对正面战场的指挥更加无力。
正面,陈卫的压力骤减。他敏锐地抓住了敌军因骑兵袭扰而產生的瞬间动摇,长刀前指,怒吼如雷:“敌军已乱!陷阵营——向前!碾碎他们!”
“杀——!”
八百陷阵锐卒齐声暴喝,阵型猛然前压,攻势骤然加强!本就摇摇欲坠的黑山军第一道防线彻底崩溃,士兵们哭喊著向后奔逃,衝垮了后面试图建立第二道防线的同伴。
兵败如山倒!
溃逃一旦开始,便再也无法遏制。恐惧像潮水般席捲了整个黑山军。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逃命啊!”,成千上万的士卒扔掉了武器,脱掉了碍事的甲冑,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向著营盘后方、向著来时的大路,没命地狂奔。
“不准退!给老子顶住!后退者斩!”张狂挥刀砍翻了两名从身边跑过的溃兵,面目狰狞如鬼,但这点血腥威慑在整体的溃逃洪流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他的亲卫骑兵也在混乱的人潮衝撞和星火骑兵的袭扰下,难以结成有效阵型。
完了!张狂心中一片冰凉。他知道,大势已去。
“大帅!留得青山在!快走吧!”几名忠心耿耿的老亲兵死死拉住还想拼命的张狂,將他强行架上一匹战马。
张狂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如火如荼追杀己方溃兵的星火军,望了一眼那依旧巍峨的星火堡城墙,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不甘,最终化作一声野兽般的嚎叫,在数十亲兵的拼死护卫下,撞开混乱的溃兵人流,向著北方亡命逃去。
主帅一逃,黑山军最后的抵抗意志彻底消散,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大溃败。
星火堡北墙上,战鼓擂得震天响。赵铁柱指挥著守军和民壮奋力吶喊,声震四野。
陈星立於敌楼,俯瞰著城外那场酣畅淋漓的反击战,看著黑山军如山崩般溃散,看著己方將士如虎入羊群般追击。他缓缓收刀入鞘。
大局已定。
“传令:陷阵营、骑兵营,衔尾追杀,驱散溃兵即可,不必过於深入。以收缴武器、俘获溃兵、夺取敌军遗弃物资为首要。”陈星对身边的传令兵道,“另,派出信使,持我手令,告知周边被我军控制的坞堡、村落,严查溃兵,收容俘虏。”
“是!”
朝阳完全跃出地平线,金光万丈,照亮了这片刚刚经歷血火洗礼的土地。星火堡的旗帜在城头猎猎飞扬,旗下,是已经开始清扫战场、接收胜利果实的星火军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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