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堡內,战鼓如雷,號角连绵。自拒马堡急报传来不过半日,这座北地新兴的雄城便彻底进入了战时状態。街道上车马轔轔,一队队顶盔摜甲的士卒在军官的呼喝声中跑向各自的集结地;民夫们喊著號子,將一捆捆箭矢、一袋袋粮秣、一坛坛火油装上车;匠作营前,最后一批赶製出来的大盾、鹿角正被紧急运出;空气中瀰漫著皮革、钢铁、汗水和一种压抑不住的肃杀之气。
北门广场,主力大军正在集结。以典雄的八百陷阵营为锋矢,人人身披特製的冷锻重甲,手持加长矛戟或巨斧重锤,矗立在那里宛如一片移动的钢铁丛林,肃静无声,只有甲叶偶尔摩擦的轻响,散发出的威压却令人心悸。其后是陈卫直属的三个主力步兵营,约三千人,甲冑齐整,刀枪如林,队形严整。再后,是三百神臂营弩手,三十架神臂弩被拆卸开由驮马驮运,弩手们背负著沉重的箭囊,眼神冷静而专注。侧翼,慕容明月麾下的一千五百骑兵也已列队完毕,其中既有星火堡原有的精锐,也有新近收编的胡人义从,战马不安地刨著蹄子,骑士们默默检查著弓弦与刀刃。
高台上,陈星已换上全套玄色精钢战甲,外罩猩红披风,按剑而立。在他身侧,贾文依旧是一身青色文吏袍服,神色平静;赵铁柱面色凝重,隱含忧色;陈卫、典雄、慕容明月皆甲冑在身,肃然而立。
陈星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数千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深吸一口气,內力运转,声音清晰而有力地传遍全场:
“星火將士们!胡虏无道,背信南侵!八千铁骑,已破我边堡,屠我子民,今正咆哮而来,欲踏碎我家园,掳掠我妻女,毁我基业!此等豺狼,可能容乎?!”
“不能!不能!不能!”台下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兵刃顿地,甲冑鏗鏘,声浪直衝云霄,连天上的浮云似乎都为之一滯。
陈星抬手,压下声浪,继续道:“昔日黑山万军,我等以寡击眾,战而胜之!今日胡虏虽眾,不过一群恃马快弓利的强盗!我等有坚甲利兵,有严明纪律,更有保家卫国之死志!何惧之有?!我已命人在北境月儿湾预设战场,布下天罗地网!此去,便是要叫那金帐胡酋知道,犯我星火者,虽远必诛!纵是苍狼,也须折戟沉沙!”
“杀胡!杀胡!杀胡!”將士们的热血被彻底点燃,怒吼声震耳欲聋。
陈星拔出腰间钢刀,斜指北方:“出征!”
“出征——!”陈卫、典雄、慕容明月等將领齐声应和。
大军开拔,如同一条钢铁与血肉组成的洪流,涌出北门,踏上北去官道。脚步声、马蹄声、车轮滚动声匯成一股沉闷而有力的轰鸣,尘土扬起,旌旗蔽日。
陈星翻身上马,最后对送至城门的贾文和赵铁柱吩咐道:“文和,铁柱,家中便託付二位了。文和总揽监察,协理后方军需调度,稳定內部,防备宵小。铁柱安抚民眾,保障生產,確保粮秣民夫源源不断送往前线。若有急变,可遣快马报我,或临机决断!”
贾文躬身一礼:“主公放心。臣必竭尽全力,稳固后方,静候主公捷报。”他语气依旧平静,但眼中却有一丝罕见的郑重。
赵铁柱也抱拳道:“主公安心北去,后方一切,有老……有铁柱在,必不使主公分心!”他本想说“老朽”,想起主公上次提过自己不过三十余岁,连忙改口。
陈星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一夹马腹,匯入中军队伍之中。慕容明月策马跟上,与他並轡而行,虽因有孕在身未著全甲,但腰背挺直,英气不减。
大军离堡二十里后,速度加快。步兵以急行军速度前进,骑兵则分成数股,散布在主力前后左右十里范围內,担任警戒、侦察、掩护之责。沿途经过的村落、坞堡,早已接到坚壁清野的命令,百姓大多已携带细软、驱赶牲畜向后方转移,只留下空荡荡的屋舍和填埋的水井,景象淒凉中透著一股决绝。
陈星骑在马上,面色沉静,心中却在不断推演。拒马堡能守多久?月儿湾的阵地构筑进度如何?金帐胡骑的具体动向?白羊部是否会有进一步动作?这些问题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中旋转。
“主公可是在担忧月儿湾布阵时间不够?”慕容明月在一旁,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低声道,“陈卫將军已提前派出工兵营和部分辅兵,携带工具材料,轻装疾进,应该能抢在大军抵达前完成基础工事。”
陈星微微頷首:“陈卫办事,我放心。只是胡骑来势甚快,恐其前锋游骑会骚扰我工事构筑。”
“末將已令骑兵前出遮蔽,定不使胡骑轻易靠近月儿湾。”慕容明月道,隨即犹豫了一下,“只是……月儿湾虽利防守,却也背水。若战事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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