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波撞击的浪头,在付出惨重代价后,被死死地挡在了车阵之外。车阵前堆积起了一层人马尸体和挣扎的伤者,后续的胡骑衝锋被这些障碍物进一步迟滯,只能在车阵前挤作一团,挥舞著兵器徒劳地砍劈著坚固的车体和盾牌,或者试图下马攀爬,却暴露在车阵后方弓弩手的近距离攒射之下,成片倒下。
战局似乎陷入了短暂的僵持。胡骑的第一波凶猛衝锋,被星火堡坚固的车阵和密集的远程火力成功遏制,伤亡远超预期。
后方胡骑本阵中,兀朮脸上的张狂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暴怒。他没想到这支南朝军队的弩箭如此犀利,车阵如此坚固,抵抗如此顽强!两千前锋,一个照面就折损了近三成,却连对方的车皮都没撕开多少!
“废物!都是废物!”兀朮咆哮著,眼中血丝密布,“第二队!第三队!一起上!给我淹死他们!踏平那些破车!”
他身边的將领连忙劝阻:“大酋长!南朝人车阵坚固,弩箭厉害,硬冲伤亡太大!不如分兵绕到侧面,或从上下游找地方过河……”
“放屁!”兀朮一刀砍翻了旁边一名瑟瑟发抖的奴隶,溅了满脸鲜血,模样更加狰狞,“我兀朮纵横草原,什么时候打过这种憋屈仗?他们人少,躲在车后,已经是强弩之末!只要再冲一次,一定可以衝垮!全军压上!谁敢后退,我砍了谁!”
在兀朮的暴怒和严令下,胡骑阵中鼓譟再起,又有超过三千骑兵开始集结,准备发起第二波,也是更加猛烈的衝击。
与此同时,星火堡阵地高台上。
“主公,胡骑第一波已被击退,伤亡惨重。其主將兀朮似已恼怒,正集结更大兵力,欲全力强攻。”陈卫快速匯报。
“好。”陈星眼中精光一闪,“传令:神臂营,集中射击其后续集结队列,尤其是將领旗號所在!弓弩手,持续压制车阵前残敌,但箭矢节省使用,尤其是火箭,暂勿动用!”
“车阵前沿,做出支撑艰难、伤亡加剧之態!可故意让出几处无关紧要的『破绽』,比如撤下少量盾牌,或让部分长枪手『慌乱后退』!阵中多备伤兵担架往返,製造混乱假象!”
“典雄!”
“末將在!”典雄早已按捺不住。
“你率陷阵营最精锐的三百甲士,於车阵后方集结,做出隨时准备从『破绽』处反击或填补缺口的姿態,但切记,未得我令,绝不可真出阵!”陈星沉声道,“要让他们看到,我们还有反击力量,但似乎已不得不动用最后的精锐来堵漏!”
“慕容!”
“末將在!”慕容明月上前一步。
“你率所有骑兵,向阵地右翼移动,做出试图沿河岸机动、寻找薄弱点出击或掩护侧翼的姿態。动作要大,烟尘要起,但要保持距离,不可真与胡骑接触。”
一系列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星火堡的阵地,在成功击退第一波进攻后,非但没有士气大振、稳如泰山,反而“恰到好处”地显露出了一丝“疲態”和“捉襟见肘”。车阵某几处似乎因为刚才的撞击而鬆动,盾墙出现了小的缺口,长枪手在“慌乱”地填补;阵中伤兵被匆忙抬下,气氛显得紧张而忙乱;典雄那支武装到牙齿的重步兵开始在前沿后方显眼处集结,似乎是被迫动用了最后的预备队;右翼烟尘大起,骑兵调动频繁,似乎是在担忧侧翼,兵力被分散。
这一切,都被远处高坡上观战的兀朮和他身边的將领看在眼里。
“大酋长快看!南朝人的车阵好像被撞鬆了!他们在忙著堵缺口!”一名眼尖的將领喊道。
“他们的骑兵往河边去了,是想跑吗?还是想绕到我们侧后?”
“他们把那支最精锐的铁甲兵调上来了!看来是真的顶不住了!”
听著部下的匯报,看著星火堡阵地那“摇摇欲坠”、“疲於应付”的景象,兀朮心中的暴怒被一种混合著贪婪与得意的情绪所取代。果然!南朝人就是外强中乾!凭些弩箭和破车,怎么可能挡得住苍狼铁骑的连续衝击?他们人少,经不起消耗,现在连最后的精锐都押上来了,阵脚已乱!
“哈哈哈!他们不行了!”兀朮再次狂笑起来,“传令!第二、第三队,全部压上!给我猛攻他们出现缺口和鬆动的地方!一口气衝进去!杀光他们!”
“呜呜呜——!”
胡人进攻的號角声变得更加急促和悽厉。新集结的三千余胡骑,连同之前第一波残存、重新整队的人马,总计超过四千骑兵,如同闻到血腥味的狼群,发出了更加亢奋的嚎叫,开始了第二波规模更大、也更加狂暴的衝锋!这一次,他们不再追求整齐的队形,而是如同潮水般,向著星火堡车阵那些“显露出疲態”和“缺口”的地段,疯狂涌去!
烟尘蔽日,杀声震天。胡骑主力,已被成功“诱”入了全力强攻、直捣“要害”的节奏,其注意力完全被星火堡阵地正面的“危急”假象所吸引,一步步远离了最初的谨慎,踏入了陈星为他们精心布置的、以整个河湾地形和却月阵为基础的死亡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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