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红烛摇影昏罗帐
“祖宗保佑!祖宗显灵啊!”
严伯心中狂呼,“少爷这腿……这是好了?都能折腾少奶奶了?”
他虽是个未娶妻的老光棍,但这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听里面那动静,少奶奶累得气喘吁吁,少爷却是中气十足,这哪里像是个瘫子?分明是个生龙活虎的壮小伙!
“看来苏家有后了!有后了啊!”
严伯抹了一把激动的泪花,生怕自己这把老骨头惊扰了屋內的“好事”,连忙踮起脚尖,像做贼似的,躡手躡脚地退到了院外,守在院门口。
今晚,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別想打扰少爷重振雄风!
……
翌日,雪霽天晴。
冬日的暖阳洒在苏宅斑驳的朱门上,將昨夜的肃杀掩盖得乾乾净净。
院子里的血跡已被积雪覆盖,只有那口枯井依旧静默如谜。
“咚、咚、咚。”
一阵极有节奏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响起。
正在扫雪的老僕严伯一愣,嘟囔著去开了门。
门刚开一条缝,严伯便嚇得丟了扫帚,一屁股坐在地上。
只见门外黑压压站了一群人。
为首的,正是那个凶神恶煞的“黑心虎”赵奎!
只是今日的赵奎,並未带刀,反而穿了一身喜庆的绸缎袄子,身后跟著七八个大汉,每人手里都捧著锦盒礼担,那是上好的辽东老参、鹿茸、绸缎,还有两大坛陈年的女儿红。
“哎哟,严伯!您老慢点!”
见严伯摔倒,赵奎脸上堆满諂媚的笑,一步跨进来,伸手就要去扶。
“你……別杀我……”严伯哆嗦著往后缩。
“看您说的!杀什么杀?那是黑虎堂才干的事儿!”
赵奎大义凛然地拍了拍胸脯,“咱们铁砂帮就一个字,仁义!”
“这不,我大哥听说昨夜苏府受了惊,特地命我送来些薄礼,给苏少爷压压惊!”
正说著,前厅传来轮椅碾过青石板的声音。
“既然来了,便进来吧。”
苏离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赵奎浑身一僵,脸上抽搐了一下,隨即立马换上一副笑脸,衝著身后挥手:“都愣著干啥?把东西抬进来,都轻点!別惊扰了苏少爷!”
一行人轻手轻脚,如履薄冰地走进了前厅。
厅堂正中,苏离身披狐裘,膝上盖著厚毯,手里端著一盏热茶,正轻轻吹著茶沫。
他气色虽好了些,但那股子病弱之气依旧,只是如今在赵奎眼里,这哪里是什么病秧子?这分明是一头披著羊皮的狼!
“苏……苏少爷,早啊。”
赵奎站在厅下,竟有些手足无措,平日里的流氓气概荡然无存。
他眼角余光下意识地瞟向院子那口枯井,心中有些发憷。
苏离放下茶盏,抬眼瞥了他一眼,笑道:“赵爷今日这阵仗,不像是来收宅子的啊?”
苏离似笑非笑。
“不敢!不敢!”
赵奎把头摇得像拨浪鼓,陪著笑脸道:“误会!全是误会!昨日都是小人糊涂,喝了几两猫尿,衝撞了少爷!”
“苏老爷当年的帐,帮主查过了,早已还清了!是底下帐房搞错了!”
赵奎弯著腰,一脸諂媚,“这是一点补偿心意,百年老参,给少爷补补身子。还有这纹银五百两,算是咱们铁砂帮昨天弄坏了院门的一点赔礼。”
顾清婉站在苏离身后,看著桌上那堆积如山的礼品和银票,惊讶得微微张著嘴。
这就是江湖吗?
昨日还要杀人夺宅,今日便送礼磕头?
一切,只因为那个名字——青龙会。
苏离看著那一桌子的东西,手指轻轻敲击著轮椅扶手。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赵奎的心头。
许久,苏离才淡淡开口:“雷帮主有心了。”
呼——
赵奎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后背已湿了一片。
“不过……”苏离话锋一转,目光变得幽深,“无功不受禄。雷帮主又是送钱又是送礼,怕是不止赔罪这么简单吧?”
赵奎心中一凛,暗道军师神机妙算,这苏少爷果然不好糊弄。
他四下看了看,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
“苏少爷明鑑。帮主確实有句话托我带给您。”
“讲。”
“昨夜黑虎堂上下暴毙,这事儿……估计动静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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