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恆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长刀噹啷落地,双手死死捂著脖子,身躯缓缓软倒。

至死,他都不明白,刚刚明明还只是一个隨手砍翻的纸扎玩具,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尊杀神?

“垃圾就要扔进垃圾堆里。”

自称“春寒”的绿袍男子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转身走向已经嚇傻了的顾清婉。

“別……別过来……”

顾清婉颤抖著向后缩去。

“苏夫人莫怕。”

春寒停在三步之外,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標准的世家礼仪,声音温润如玉:

“在下奉龙首之命,特来为苏公子诊治旧疾。”

“之所以借纸轿而行,不过是图个方便快捷,惊扰了夫人,实在是罪过。”

“给……给夫君治病?”

顾清婉一愣,看著眼前这个虽然戴著面具,但举止儒雅的男子,心中的恐惧竟莫名消散了几分。

他是青龙会的人?

是那个……一直庇护著苏家的青龙会?

“正是。”

春寒指了指身后的纸轿,那原本被砍坏的纸人,此刻竟在雾气中自动拼合,虽然依旧看著破破烂烂,但却重新站了起来。

“外面风雪大,夫人且上轿,咱们回府说话。”

……

就在这边尘埃落定的瞬间。

咻——啪!

巷口街道尽头的夜空中,一朵赤红色的烟花骤然炸开。

那是悬镜司发出的最高级別警示信號!

代表悬镜司办案,閒杂人等退让。

仅仅几息后。

轰隆隆的马蹄声便震碎了长街的寂静。

裴红玉一马当先,身后跟著数十名校尉,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朝著这个方向冲了过来。

“给我围起来!”

裴红玉娇喝一声,手按剑柄策马狂奔而来,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就在不久之前,她贴身存放的那枚黑色木盒中,突然传出一声悲鸣。

那是悬镜司特供的“碎腹螟”,一种以命易讯的蛊虫。

只要暗桩这边捏碎,裴红玉这边的蛊虫立马会自爆身亡。

这种蛊虫价格不菲,一生仅鸣一次,潜伏暗桩若不是遇十分紧急的情况,是断然不会使用啊。

显然,那四具头大身小的诡异纸人,成了压垮暗桩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这才捏碎了身上的蛊虫。

裴红玉衝到近前,看到这诡异雾气封锁之后,她也是心中一紧。

然而,当她冲近巷子口,看到的一幕,更是令她终身难忘。

漫天飞雪中,四个破破烂烂的大头纸人,正抬著一顶白纸轿子,在一道绿袍身影的带领下,晃晃悠悠地走出了巷子。

而地上,横陈著一具尸体。

“黑虎帮崔恆?”

裴红玉一眼便认出了死者,瞳孔骤缩。

一刀封喉。

又是那种极度精准、极度乾净的手法!

“站住!”

裴红玉长剑出鞘,厉声喝道。

然而,那绿袍人仿佛没听见一般,只是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那张诡异的面具在雪夜中泛著寒光。

他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轻轻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裴大人,深夜喧譁,可是会吵到病人的。”

话音落下,他大袖一挥。

呼——

一阵浓雾再次平地而起,瞬间遮蔽了眾人的视线。

待到裴红玉挥出真气震散雾气时,那纸轿与绿袍人已在十丈开外,轻飘飘地进入了苏宅內。

“吱呀——”

“砰!”

苏宅大门再次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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