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纸的另一面,永嘉长公主带人打砸酇国公府的景象栩栩如生,邑司丞羊非踹倒悬掛白幡的杆子那一幕,卡得时机刚刚好。

长安尉山巨鹿不知道这是什么画技,虽然感觉有些匠气,却知道,凭这幅画,永嘉长公主日子难过了。

思虑再三,山巨鹿还是持此画作进二堂,向长安令杨纂原原本本交待了。

蜂目隆鼻的杨纂仔细打量了画作,一声轻笑:“少府所为並无不妥,坐看宗正寺的热闹就是。”

反正宗正卿、襄邑郡王李神符辈分大,是太上皇李渊的堂弟,正好处理此事。

当然,多半还是和稀泥。

山巨鹿乾笑一声:“明府所言极是。下官只是觉得,长公主府邑司丞羊非的举动有些……”

杨纂蜂目微张:“火上浇油?你不懂,羊非的兄长羊予是最早隨竇轨响应太上皇的部將,浴血夺下永丰仓。”

“黄钦山一战退缩,十四名部將被竇轨斩首,其中便有羊予。”

“治军严苛,成就了竇轨不败之名,却也给儿孙留下了极大的隱患。”

永嘉长公主只是贪恋竇奉节美色,羊非是想让竇轨绝后。

自古名將如美人,不许人间见白头。

话虽然绝对了些,可名將治军就得严谨,仇家自然少不了。

山巨鹿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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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年县,平康坊。

入北门,东面三曲,是长安城的风流之地。

前曲是卑妓所住,大白话就是纯粹的皮肉买卖场所;

中曲、南曲多是声名显赫的名妓,健谈,能歌善舞,琴棋书画精通。

名妓妙儿身居中曲,一袭简单的襦裙,胳膊上的臂玔有些老旧,身姿也不算婀娜,面容更谈不上绝色。

可她那从容的姿態、优雅的谈吐,愣是吸引了一群群文人骚客,一个个装傻充愣,只为博得一笑。

“什么东西天上飞,东一堆来西一堆。莫非玉皇盖金殿,筛石灰呀筛石灰。”

这个等级的诗作,才是真正的主流。

精品,也需要无数庸作奠基的。

倒也不是所有骚客都不学无术,但妙儿眼里只看两种诗作:上品的、差到极点的。

吴王好剑客,百姓多疮瘢。

写出上品诗作不易,往烂里写还不简单么。

莞尔之后,妙儿抄起琵琶,左手拢捻曲项,右手玳瑁义甲拨动小弦。

音起处,初如露水滴嗒落石板,渐如春雨泌大地,莫名让人觉得心情舒畅,阁中的议论声不知何时低了。

“话说某朝,亲王飞扬跋扈,目无王法,朗朗乾坤,踹国公府……”

沉浸在妙儿美妙音色中的文人,难免有几个反应过来的,脸色立刻变了。

指桑骂槐这种伎俩,文人最熟悉不过,哪能不知道妙儿刀锋所指?

这些唱词、话本,在中曲、南曲不脛而走,渐而在长安城中瀰漫。

大家都知道,始作俑者肯定是孤苦伶仃的竇奉节。

可问题是,树倒猢猻散的酇国公府,哪来那么大本事?

“一派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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