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赏罚分明並不是那么好做到的。且不说严加监管防止有人贪墨的问题,单就將士应得的奖赏就不是小数目。

现在兵少,靠著打地主与破城缴获还能很快对线。日后部曲规模大了,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就在刘备思索之余,此战的缴获已经基本全分发给士卒,剩余尚未兑现的则等回到安喜县再说。

这个时候,亲信走了过来打断了刘备的思绪,向刘备匯报导,

“將军!甄家的家主拜访。”

“甄儼求见?”刘备一怔,隨即也回过神来了。

此番能顺利拿下无极县,与甄家交易的旗帜功不可没。倘若没有那几面破损的旗帜,能否顺利诈开城门还真不好说。

“甄家主来访,自然没有不见的道理,请!”

“刘將军,又见面了。”

再次见到刘备,甄儼心情有些复杂。

之前被刘备坑了一手,导致无极县直接沦陷,这让甄儼有些幽怨。一直等到刘备破城,尘埃落地之后,他才敢小心翼翼的带著商队溜回城里。

不过溜回来之后,刚好看到了刘备在县衙里整肃军纪,这让甄儼极其意外。

甄儼虽然年轻,但也算见多识广了。自从黄巾之乱后,贼兵,乱兵,官兵,义兵也都见了个遍。

这些兵马立场不同,目的不同,不过基本都有个共同点,那就是劫掠。不仅贼匪会抢,哪怕朝廷的官兵经过,同样也会敲诈一番当地的百姓黔首。

匪过如梳,兵过如篦,这可一点都不夸张。

而其中愿意整肃军纪的少得可怜,而愿意如此严苛执行军法的更是第一次见。

所以再度见到刘备,甄儼对於这个扬言要以这么点兵力就清君侧的游侠有几分好奇。

“又见面了甄使君,之前的交易备在此表示歉意。”刘备也清楚之前坑了甄儼一把,所以態度也算比较诚恳,

“这次算备欠你个人情,日后有什么需要可儘管说。”

“人情盗不必,能帮到將军即可。”甄儼微微拱了拱手,直接指了指还留有血跡的地面,直接询问道,

“刚才我见到將军申明军纪,严禁士卒劫掠百姓,並把违反者军法处置。如此做法,某以往倒从未见过,也是稀奇。”

“稀奇吗?”刘备瞥了一眼地上的血跡,眼底却闪过一丝心疼。

隨说处决的確实是几个兵痞,但也是他麾下的几个老兵。

“我於安喜县起兵,敢扬言清君侧,可不是说说而已。”

“我在安喜县任职三年,见到的儘是买官敛財之辈。百姓本应安居乐业,却因贪官污吏同流合污被隨意剥削,而清廉之辈不是不合群被排挤,就是因为无高贵门第而被拒之门外。”

“所以我选择了起兵,试图以匹夫之力扶大厦之將倾。而我麾下的部曲,既然是义军,那职责自然是安民而非掠民。”

“若是以將军这个標准,恐怕大汉再无尽责部曲了。”对此甄儼忍不住开了句玩笑,不过刘备却並没有笑,反而沉默了一会,最后才幽幽的说道,

“从善如登,从恶如崩。”

“如果人人都向恶墮落,那乱世將永远不会停歇,这是我所不愿看到的。”

“哪怕我做不到让士卒与民同乐,最起码也应当保证部曲对百姓秋毫无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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