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印龙心急如焚,若是李九成真的裹挟孔有德起兵造反,那么“吴桥兵变”依旧如期而至!
他还想带著兄弟们同韃子大干一场,然后杀敌升迁!
不过此时他还有最后一线希望,这次自己成功带回了数百石粮食还有大量的豆料同草料,这些粮草至少能让大军支撑七八天;孔有德並没有被逼到非反不可的地步。
赵四狠狠地抽了一下马鞭,大声喊道:“哨总,不能再这么跑了,兄弟们跟不上了!”
李印龙回头望了一下身后,原本整齐的几个小队,此时已经变得凌乱不堪,不少人已经掉队,前后相距超过了百丈。
东江镇的弟兄即便是步营的也几乎都会骑马,骑营更是人人骑术精湛,可能最差的就是自己了。
一旁的冯狗蛋说道:“咱们小队一直为大军探路,战马餵得都是上好的豆料,还经常额外给马找吃的;其他兄弟的马连草料都不能满足,脚力自然要差不少!”
突然大地开始颤抖起来,周边树上的积雪不断的掉落,远处一大群黑点正不断的向自己这边迫近。
眼尖的赵四指著前方说道:“看,这是大帅的將旗!”
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一面“孔”字大旗迎风招展,另一面“李”字大旗紧隨其后。
马蹄践起的雪沫和烟尘混在一起,如同一条灰白色的巨龙,在苍茫的白色大地上奔腾咆哮。
李印龙的心直直沉了下去,最后一丝侥倖也如同阳光下的薄冰,瞬间碎裂。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两支人马在空旷的雪野上急速接近,很快,前锋已能看清彼此的面容。
看到李印龙这支风尘僕僕的小队突兀地出现在前方,孔有德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隨即眉头深深蹙起。
李九成的脸色也微微一沉,但迅速恢復了那种带著压迫感的平静。
不等对方开口询问,李印龙猛地催马上前几步,抱拳说道:“启稟大帅!卑职李印龙,幸不辱命!已於吴桥城外,从王家手中,討得首批粮草!”
他侧身,手臂用力一挥,指向远处:“计有粮食四百石!豆料七百五十石!乾草千余束!”
每一个数字,他都咬得格外清晰,仿佛要凿进在场每一个军官和士兵的耳朵里。
话音落下,一片短暂的寂静。只有寒风的呜咽和战马不安的响鼻。
孔有德端坐马上,脸上依旧是那副深不可测的平静,心底却是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嘆息:
还真是造化弄人,这些粮草若是早半个时辰前运到大营该有多好!
李九成眼中厉色一闪,他没想到李印龙动作这么快,更没想到他能在那种情况下真的带回这么多粮食。
这无疑打乱了他的一些节奏,但旋即恢復了镇定,甚至脸上露出一丝“讚赏”的笑容:
“李哨长果然干练,不负眾望!”
“你们回来的正好!孔大帅已决定率我等堂堂之师,直捣吴桥,踏平王家田庄!既为大军夺取足用粮草,更为我东江男儿,討回被践踏的尊严,雪洗耻辱!”
“你部熟悉吴桥地形,就为大军前锋,引路开道!”
儘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这赤裸裸的造反宣言从李九成口中说出,李印龙还是感到有些失望!
若是孔有德真的造反,他原先的计划就行不通了。
但他心有不甘,还想做最后的尝试:“大帅兵威所至,量那王家同毕自寅也不敢螳臂挡车!此前景州卫400余人被卑职麾下的三十人喝退!若见我军主力到来,定然乖乖交出补给!”
“我军得了粮草后,应当早日挥师北上,以免耽误了辽东战事!”
李九成暗道不好,这个李印龙还真要坏事!
立即打断道:“李哨长有所不知,本將得到了准確的消息,早在一个月前,辽东总兵祖大寿就已经带著麾下將士向韃子投降了!如今辽东战事糜烂,朝廷肯定要追究战败的罪责,我等驰援不力,少不了责罚!”
“此事本將同孔大帅自有安排,就不劳李哨长费心了!”
他不再给李印龙说话的机会,转向孔有德,语气放缓,却带著催促:“大帅,李哨长既已运回粮草,正是天意助我!”
“不如大军就此扎营,让兄弟们饱餐战饭,餵饱战马,养足精神!待吃饱喝足,力气倍增,再以泰山压顶之势,直取吴桥与王家田庄,必能一举功成!”
李印龙的话也不无道理,让孔有德原本那颗坚定的心又產生了动摇,这时候他也需要一点时间来重新思考。
“李参將所言甚是。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兄弟们饿久了,马也乏了。传令下去,全军就地扎营休整,埋锅造饭!让大伙儿,都先吃上一顿饱的!”
“遵令!”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压抑而紧张的气氛似乎为之一松。
士兵们爆发出混杂著飢饿与劫后余生般的低吼,纷纷下马。
火头军们手忙脚乱地从李印龙带回的粮车上卸下一袋袋沉甸甸的粮食,在雪地里支起一口口巨大的铁锅。清水与冰雪被倒入锅中,火光燃起,渐渐驱散严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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