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印龙抬手止住孙二虎,饶有兴致地走到王福面前,蹲下身:“哦!不能杀你?你倒是说说,为何不能杀?说不出个所以然,命可就没了。”
王福喘著粗气,努力让声音显得清晰有条理:“李爷明鑑!毕麻子杀了王老爷同大少爷,为了逃脱罪责,一定会诬赖这是你们干的!留著我这个证人,將来不怕王家找你们麻烦!”
李印龙笑道:“我们都造反了,连崇禎皇帝都不怕,还怕你王家?”
王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眼看孙二虎的刀又要落下,情急之下,他肥胖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敏捷,猛地扑向旁边王文钦的尸体,双手在那华丽的锦袍夹层里拼命摸索。
“李爷!李爷你看这个!”他掏出一个沉甸甸的丝绸小袋,扯开绳口,往手心一倒。顿时,十几颗浑圆硕大、光泽莹润的珍珠滚了出来,其中最大的一颗,竟有龙眼大小!
“这是顶级的东珠!尤其是这颗母珠,乃是贡品级別!就这一小袋,送到京城或江南,价值不下五千两白银!”王福急切地说道。
周围顿时鸦雀无声。
金子他们还能理解,这珍珠……竟也如此昂贵?
王福见震住了眾人,更不迟疑,忍著伤口的疼痛,手脚並用地爬到王象春和其他几个核心王家人尸体旁,熟练地摸索起来,很快又找出几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的长条形物体。他小心翼翼地解开,展开里面微微泛黄的画卷。
“这是倪瓚的《容膝斋图》、文徵明的《真赏斋图》、董其昌《青卞图》.....价值不下七千两。”
然后又从自己沾血的袖子里,变戏法似的摸出一个精致小巧的银制算盘,手指飞快地拨动起来,算珠碰撞发出清脆密集的“噼啪”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片刻后,他抬起头,凑近李印龙,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快速而低声地说道:“李爷,小的刚才粗略清点核算了一下。王家父子这趟隨身携带的现银、金叶子、马蹄金、东珠、宝石、还有这些稀世字画……林林总总加起来,其价值……绝不低於一万八千两白银。”
他顿了顿,观察著李印龙的神色,继续道:“李爷麾下的好汉们,衝锋陷阵自然是天下无双。可这些金银珠宝、古玩字画,如何妥善保管?如何辨別真偽?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换成实实在在的粮草、军械、药材?”
“若是直接拿去当铺,那些奸商看诸位爷面生,怕是几十两银子就把这些无价之宝给打发了!那才是暴殄天物,吃了天大的亏啊!”
他咽了口唾沫,脸上努力挤出最诚恳的表情:“小的不才,在王家打理庶务、经营田庄、往来採买、与各色商人打交道二十余年,对这行情门道、三教九流的关节,不敢说了如指掌,却也略知一二。”
“小的这条命是李爷和诸位好汉留的,小的愿效犬马之劳,尽心竭力,替李爷把这些『浮財』,变成扎扎实实的实力!求李爷给小的一个机会!”
李印龙確实心动了。他手下缺的,不正是这样一个熟悉旧社会规则、能处理这些“麻烦”財富的人吗?
他目光扫过王福殷切而恐惧的脸,又看了看周围弟兄们茫然又好奇的眼神,心中已有决断。
於是对著身旁的周青说道:“去看看这王胖子伤的怎么样了,若是死不了,就跟在本哨身边做个帐房文书吧!”
周青同谢飞一样,也是李印龙本队的成员,在皮岛的时候跟著老军医做过一阵学徒,处理一些外伤不成问题。
他给王福上了一些金疮药,並简单包扎了一下!
笑著说道:“头儿放心,这王胖子比普通人胖了几圈,身上的皮袄又厚实,伤口並不深,死不了!”
王福一听,大喜过望,忍著疼就要给李印龙磕头:“多谢李爷!多谢李爷!李哨总英明神武,绝非池中之物!王某……不,小的王胖子,能追隨李爷左右,实乃三生有幸,祖宗积德!”
孙二虎抽出佩刀,恶狠狠地威胁道:“老子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敢耍滑头,在帐目上做手脚坑兄弟们;又或者给王家或官府通风报信,休怪老子刀下无情!”
王胖子赶紧说道:“孙爷多虑了,若是让毕麻子得知王某尚在人间,肯定是要杀人灭口的。如今王府的管家王福早就死了,只有李哨总身旁的文书王胖子!”
李印龙高声说道:“不管以前有啥过节,从今以后王胖子就是咱们的兄弟!”
“以后王胖子负责记帐,冯狗蛋负责实际分发。所有的物资清点二人一同负责!”
王胖子同冯狗蛋高声说道:“属下领命!”
就在这时,远处黑暗中传来一阵低沉、悠长、富有穿透力的牛角號声!
李印龙精神一振:“是钱三顺他们!走,带上所有缴获,牵好马匹,去预定地点匯合,回吴桥!”
这一刻李印龙的心情十分愜意,王象乾父子的死,表明歷史是完全可以改变的!
如今自己掌握了一批財富,不用再看別人的脸色了。
人马才是这个乱世立足的根本,相比在官军序列慢慢摸爬滚打,显然跟隨孔有德的叛军能够更加迅速的壮大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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