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应元双目赤红,状若疯虎,手持滴血的腰刀,脚下躺著几具家丁护院的尸体。
他面前,刘耀武那鬚髮皆白、年过七旬的老父亲,只穿著单薄的中衣,被两个如狼似虎的叛军按著跪在冰冷的石板上。
老人浑身颤抖,涕泪横流,不住地磕头哀告:“將军饶命!將军饶命啊!小老儿一家从未得罪贵军,粮食银钱都已献出……求將军开恩,留我一家性命啊!”
“老狗!你们这些土財主,没一个好东西!我爹死了,你们也別想活!”李应元根本听不进,举刀便要砍下。
“贤侄!住手!!!”孔有德的怒吼如雷般炸响。
然而,被丧父之痛和连日压抑怒火吞噬的李应元,此刻哪里还听得进“贤侄”二字?
他对孔有德见死不救的怨愤、对前途的绝望、以及暴戾的杀意混杂在一起,让他对孔有德的喝止充耳不闻。
刀光,毫不犹豫地落下。
“噗嗤!!!”
苍老的头颅滚落,无头的尸身喷溅著热血,缓缓歪倒。
刘老太爷浑浊的眼睛至死还圆睁著,里面凝固著无尽的恐惧与哀求。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赶来的孔有德僵在原地,他身后的汪兆麟倒吸一口凉气,周围无论是李应元的兵还是孔有德的亲兵,都呆住了。
孔有德的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黑,胸膛剧烈起伏。这不仅是杀了一个投降的士绅家长,更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將他孔有德的权威践踏得粉碎!
“游击李应元违抗本帅將令,擅杀已归顺士绅,扰乱军心,践踏法度!给本帅拿下!重责四十军棍,以儆效尤!”
他本意是强行执行军法,先稳住场面,给士绅一个交代,也给自己一个台阶。四十军棍虽重,但未必打死,算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亲兵上前欲拿李应元。
不料李应元猛地甩开亲兵,豁然转身,血红的眼睛死死瞪著孔有德,竟当眾嘶吼起来:“孔有德!你现在来充好人了?我父帅被围青县,苦苦求援的时候,你在哪里?你按兵不动,坐视他孤军奋战,以致身首异处!如今他尸骨未寒,你就要对我这个侄儿下手!”
这番话,如同毒针,狠狠扎进孔有德最心虚、也最敏感的痛处。当眾被揭短,这让孔有德顏面尽失,恼羞成怒。
“放肆!狂悖之徒!死不悔改!”
孔有德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李应元,对孔亮吼道:“你没听见吗?李应元抗命不遵,辱骂主帅,罪加一等!拖下去,给我……给我斩首示眾!”
最后四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带著被彻底激怒后的失智和狠绝。
汪兆麟暗叫不好,急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对李应元急道:“李游击!快向大帅认错!不可意气用事!”
他又向孔有德拱手:“大帅息怒,李游击丧父心痛,口不择言,还请……”
李应元却像是彻底豁出去了,他惨然一笑,笑声悽厉:“认错!我何错之有?孔有德,你要杀便杀!让兄弟们看看,你是怎么对待为你孔家卖命的老兄弟之子!是怎么急著吞併我爹留下的这点家底的!我死了,正好遂了你的意!”
“你……!”孔有德气得几乎晕厥,指著李应元的手指都在颤。
“孔亮还不快將这廝就地正法!”
孔亮早就想吞併李应元的部眾了,明知道孔有德说的是气话,还是直接拔刀向李应元砍了下去!
李应元倒地的一瞬间,空气几乎凝固了!
儘管心中后悔不已,此时孔有德也只能將错就错了!
隨即说道:“孔千总执行军法,公正不阿,著升为守备;李游击麾下军纪散漫,还望孔守备好好约束!”
孔亮兴奋的说道:“末將遵命!”
听闻李应元不幸惨死,其手下的心腹李怀忠当场就要带人去找孔亮拼命!
手下见状赶紧劝阻:“如今李大帅已然身死,少將军麾下的主力都被李千总带走了,就我们这几百人难以抗衡;与其送死,倒不如去投李千总!”
不久后,李怀忠等人就跪在了冯狗蛋面前!
“狗蛋兄弟,我等在孔大帅麾下已经待不下去了,还请李千总收留我们!”
原本李印龙的指令就是让冯狗蛋送炮之后,找机会脱身,如今这正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於是便带著三百人马趁著夜色,悄悄的离开了河间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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