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莘机械转过身,脚底踩著棉花般,出去只有短短几米距离像是蔓延了上百米,几次有昏厥的感觉咬著牙坚持走到门口,拉开门的一瞬,忽然想起脸上的泪痕,匆忙抹了一把。
果然办公区內所有人的视线在这一刻匯集,十多道目光装作不经意瞥一眼匆匆落向別处,其中大部分是幸灾乐祸,每当痛苦降临在他人头上都可以充作自己乐趣的养料之一。
窘迫的女生望向自己的工位,需要穿过整个工区,不亚於插著生死牌当街游行示眾,唯一可暂避的是只需几步拐角后的茶水间。
还好茶水间空无一人,延长台子上依次摆放著微波炉、咖啡机和廉价的下午茶点,除此以外是偶尔滴下水珠的洗手池。
犹如遇见“救星”尹莘三步並作两步奔过去,扭开水龙头迫不及待往烫红的脸上泼水,直到整张脸被冰凉的水浸透甚至流到衣领內,完全不在意,只要不被看不出来是刚哭过。
“被骂了?”忽然耳边传来一声甜腻男声。
扭头看是一张堆满猥琐笑意的中年男人脸,同样是脱髮,眼前男人头顶上是深深的“m”字型髮际线,三角眼下的皱纹如波浪般,油鼻头,厚唇轻吐,“李总他是这样的,逮著谁都喜欢骂两句,没关係的。”
带著和煦的语气安慰,同样被衬衣撑成紧身装肥腻的身体前倾,几乎和在洗手池边错愕的女生不到一只签字笔的距离,“他和王总现在是针尖对麦芒,总得要拿手下人撒气,我们见到都绕道走,要不……”
“要不……”雄脱的油腻男再靠近一分,“晚上找个好一点的饭馆,吃了饭去看电影?晚一点也没关係,还可以再去找家夜宵。”
直到这会儿尹莘才反应过来发生什么,另外一个走进来接水的同事见到眼前一幕嘴角微微上扬,一幅心照不宣的表情代表自己置身事外。
毕竟一个中年离异男,一个號称从未谈过恋爱28岁財务女实习生总会有勾搭在一起的理由。
下一秒,母胎solo至今的实习生落荒而逃,胸口被愤懣、委屈、不敢置信杂糅在一起,刚一出茶水间立即迎上数道“不经意”的目光,夹杂著“我就知道”的自定义。
財务室是由杂物间辟出来的单间,里边摆放著四套桌椅,却只有其中一张上边有办公用具,夹在桌面隔断上的分別是“財务经理”、“会计”、“出纳”、“助理”四个名牌,其中3/4蓄著积灰。
尹莘逃似的躲进自己的“助理”的工位后,桌面上曾努力收拾整洁却依旧被有意或者无意的“要求”搞的杂乱不堪,绝大多数是来自坐在大厅来自“同事”的刁难。
“尹莘,我的报销提上去三个月了!为什么还不给我报出来!”
“哎,那个谁!给我开张票,马上就要!”
“靠!你特么不会问下老板!都超过半个月没发工资了!要你们財务干什么吃的!”
“报表!报表!三天了!还没给到我!做不出来加班啊!”
“……”
电脑屏幕还亮著,显示器的卡盘上放著一只翘著蓬鬆大尾巴的松鼠,怀里捧著一颗硕大的松果作势要送出去,看上去味道应该一定很好,可惜仅仅是个玩具,擬人的笑意太过於卡通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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