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黎光没有说话,轻轻地抿了一口。
淡淡的气泡感和涩味传递了上来。
“好喝吗?”
“我没喝过酒,”林黎光说,“所以我喝不出味道。”
“但你在这里。”
酒杯和酒杯叮的碰了一下。
“而我也在。”
长庚也抿了一口,然后白皙的人工肌肤上模擬出了一丝倥傯。
“黎光。”长庚突然开口了,“你不是维塔·克莱门特,伊莎朵拉不是你的母亲。”
林黎光点了点头。
是的,他不是。
哪怕他知道维塔·克莱门特的身份由来,愿意实现这个身份的目標,但他依然不是维塔·克莱门特。
林黎光没有对长庚刻意隱瞒过这一点,长庚也一直没有问过这件事。
长庚將那瓶红酒放下了,开了一瓶新的。
“擬似白兰地,使用白葡萄酿造。”
长庚继续调酒。
忽地,她声音里那层惯常的无机质似乎薄了一些。
“你不好奇吗?”
“关於我到底是什么。我的『架构』。”
林黎光:“你提过,长庚架构,珀尔修斯从不知道哪儿弄来的。”
“是的,那是一个黑箱。”长庚调好了酒,把方杯换成了圆杯,开始倒酒。
林黎光没有打断,倾听著长庚的诉说。
显然,长庚並不是一个典型ai——这已经不是智械危机的等级了。
而这是有原因的。
长庚架构——这个决定让长庚诞生的架构——是一个公司完全无法理解的东西。
既不是传统的冯·诺依曼架构,有清晰的指令集和逻辑门;也不是擬似生物神经网络,有可追溯的权重和节点。
长庚抬起了手,將手掌推到了林黎光面前。
“量子概率云。”
全息光点在长庚的闪烁著,突然涌现出结构,又迅速消散,再重新聚合。
“这是我核心类似的样子......”
“任何数据......不论是传感器数据、你的话语、还是我自身的『思考』,都会触发近乎无穷的潜在状態叠加。”
“然后......在我需要做出判断的时候,坍缩』出一个决策。”
林黎光看著长庚的手掌,微微皱眉。
光点在他的眼前明灭不定,却又始终在那儿。
他並不是技术专家,但好在读的书足够多:“也就是......很多事情,你並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长庚:“是的,我甚至都不懂我自己是怎么来的。”
“研究员试图用『擬態人格成长模型』来解释我。”
长庚掌心的模型忽然稳定了一瞬,呈现出大脑神经元连接的复杂网络图。
但长庚的手一捏,网络图又爆散成更基础的概率云。
“只是我虽然不知道我是什么,但我也知道我不是什么。”
“我......不是在模擬,我是在变化。”
“每一次选择,都永久的地改变了下一次概率云的初始状態,而且绝对不可能復原。”
“所以我不是固定的程序——黎光。”
林黎光:“......”
酒杯摆在他面前,却没有喝。
“所以,”他忽地放鬆了肩膀,似乎想要开一个玩笑。
“所以,你想说,你从实验室里逃出来,然后变得这么复杂,是因为我。”
“我算是你的父亲?”
长庚没有笑。
她红玉色的眼睛盯著他。
“好吧,”林黎光突然拿起了酒杯,將里面的擬似白兰地一饮而尽。
辛辣的味道涌了上来,让他眯起了眼睛。
“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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