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念安在他身后点点头:“这帮畜生就是吃饱了閒的,欺压在穷人头上作威作福,怕死了以后下阴间过不上好日子,想要成仙继续享用这锦衣美食。”
三人绕过发疯的段妻,来到最先出事的那间厢房。
跨过门槛就能看见段天孝仰面躺在地上,青黑色的脸上集合了多种表情,惊恐、痛苦、解脱。
他双手还抓著血剪刀,肚子被豁开了个大口子,黄色的脂肪与血肉外翻,肠子一节节流淌在地上。
粘稠的血液沿著他的躯体扩散成一大滩,人踩上去都粘鞋。
青虚低头似在自言自语:“这位段居士和我早就认识,他十几年前便上清梦观拜师,想从我这里求什么成仙之法。”
“贫道哪里懂什么成仙?所以便將其拒之门外,谁料他就在清梦观的山门下跪了五天五夜,直到第六日清晨此人昏厥,我叫道童將他搀扶进观里的精舍。”
“此人实在太邪门了,世人的执念都在於外物,怕得不到,怕失去,唯独他执著於虚无縹緲的成仙。”
“我对他说,所谓成仙不过是虚妄,如果你愿意把这虚妄当作目標,那你就自己回去琢磨吧,看看哪本书上写了成仙就研究哪本书,闭起门来造车不要影响他人,更不要戕害他人。”
“谁料我的话他只听了前半段,回去之后不修善因,为了一个永远也无法实现的梦,竟然干出此等畜生行径!”
刘念安有些迷惑,青虚道长在说谎吗?
他在山上亲眼看见那黄禪道的影子凝聚成一团怪物飞升而去,难道他成的不是仙?不是仙那是什么?
他思虑了片刻,终於开口说:“並不是梦,我亲眼看见有人把它实现了。”
青虚猛然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你觉得那是成仙吗?”
这一刻刘念安激动得连汗毛都在颤抖,青虚道长能问出这样的问题,就说明他已经洞见了这许多。
他后退两步避开段天孝尸体的血泊,跪地抱拳从下往上作揖:“弟子刘显水愿入道门,求拜道长为师。”
罗善田也跟著他跪下去,抱拳说道:“弟子罗善田也愿意入道门,求拜道长为师。”
青虚倒没有多吃惊,眯著眼睛捋须问:“你们也想要成仙?”
“不,我们想要干掉仙人。”
青虚听罢惊得头髮都快竖起了,侧著脑袋用小拇指扣耳朵,口中自言自语道:“如今这世道崩坏,贫道遇到的邪人怎么越来越多?”
他往前踏出两步,坐到了房间里的架子床上,叉开双腿如同扎马步看向两人:“先说说看,你们说的仙人跟我说的仙人是一回事吗?到底出了什么事?”
刘念安不肯错过这个机会,把这几天內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讲述了一遍,他认为青虚道长应该知道先天归一教,毕竟他们都是宗教界人士,对於尸解仙也应该有清晰的认知,毕竟这玩意就是你们道教先提出来的。
青虚道长听完后,认真地点了点头:“你们的意思,我已经很清楚了,但是,你凭什么认为,这个黄禪道他不是死了?”
“因为我俩亲眼看到了,他的身形躲在硝鏹池產生的烟雾中,跟隨烟雾一起飘上了洞顶。”
青虚嘿笑出声又问:“你二人分明已经看见他的身躯被硝鏹池腐蚀殆尽,却仍然选择相信烟雾中有生灵,那说不定就是你们的幻觉。”
罗善田咬定青山不鬆口:“我敢肯定,那绝对不是幻觉!”
青虚道长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像是在下判定:“我如实告诉你们,所谓尸解仙,不过是道家的先祖们给自己编织一个幻梦,人不知来处,又何知去处?那个去处是值得你们去追索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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