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

不虚子咽口唾沫,眼神里迸发血丝。

顾长风在三磕三拜之后离开名宏观,三个时辰內会觉得头晕目眩,四肢无力,隨后身上长出皱纹、生出白髮,最终浑身器官衰竭而死。

至於顾长风留下的寿命,会成为我筑基路上的垫脚石。

如果顾长风身上还生出了跟顾晚棠一样的天道机缘。

那过不了多少天,我就可以进入筑基。

不虚子用手死死握著桃木剑,强烈的兴奋让他眼皮跳动,那眯眯眼下的贪婪与暴戾充分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不虚子使了个眼色,身边的年轻道人拿起顾长风手中的米碗倒进雕像前的黑色陶罐。

不虚子彻底忍不住了。

他的目光缓缓看向队伍里的顾晚棠。

等顾长风参拜结束后,顾晚棠三次磕头就能將她身上的命鬼剥离下来。

修仙之路,就该如此,步步为营,大道爭锋。

不虚子心里正盘算著,忽听顾长风跟前的年轻道人用急切语气说道:

“顾二郎,你可以起来了。”

不虚子扭头看去,就见顾长风依旧跪在蒲团上,抬头呆呆直视名宏仙君的眼神。

“咳咳,顾二郎,你的上供结束了,该把机会留给其他人...”

不虚子话音刚落,就听见砰的一声脆响。

顾长风双手撑地,额头狠狠砸在地面上。

“名宏仙君在上,晚辈顾长风向仙君请愿,我顾家这一代人出生受到诬陷,请名宏仙君还我顾家一个清白。”

说完,顾长风起身衝著名宏仙君再次磕头。

“砰!”

这一次的脆响,並非来自顾长风的磕头。

不虚子下意识捂住胸口,他脸上渗出冷汗,表情有些不自然。

刚刚的声音从不虚子的胸口传来,不知怎么,他觉得胸口阵阵酸疼,用手一摸,竟发现左胸肋骨断了一根。

“名宏仙君在上,晚辈在此处,愿用周身气力作为交换,为已经离世的父母求一个好投胎。”

说完,顾长风脑袋再次重重磕在地上。

又是砰的一声。

不虚子咽了口唾沫,他的肋骨连著断了三根。

不虚子与身边几位年轻道人对视,发现同门的表情同样带著苦楚。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顾长风依旧没有起身,他眼里流出泪水,继续磕头:

“名宏仙君在上,我愿用我周身魂魄,向仙君请愿,为我病重的大哥顾常源求一个好身体。”

“砰砰砰!”不虚子等人的肋骨又断了三根。

“名宏仙君在上,我想为我妹妹顾晚棠求个好姻缘。”

“砰砰砰。”不虚子身上的肋骨全断了。

“名宏仙君在上,我希望我的弟弟顾文通將来可以有个好仕途。”

“砰砰砰!”不虚子觉得膝盖发软,他的膝盖骨好像脱臼了。

“名宏仙君在上,我在这里为江南人求情,希望江南人世世代代,不再受阴雨侵蚀的困扰。”

“噗——”

清脆的响声之后,名宏仙君的雕像,脸上脱落下一大块涂层。

用墨水点缀的眼珠子里,开始渗透点点黑色血水。

周遭村民见状,原先还在埋怨顾长风的傢伙一句话不敢说,就看著顾长风砰砰磕头。

名宏仙君雕像前那口黑色陶罐里,倒进去的血水並不是鸡血,而是顾长风的血。

是顾长风灌入浓郁煞气的血。

刚刚在修仙图录中,顾长风看到了很多关於名宏观这类祭典邪术的破局方法。

但多数都是要將摆阵之人斩杀殆尽。

唯独一人的记载,和其他人不同。

这位修士是个邪修,在参拜的过程中,將自己浑身怨煞气息献给正殿雕像。

雕像作为媒介,会將自己供奉的东西转移到每位道观修士身上。

在图录中写下这段话的修士,就是当初教顾长风炼化怨气的修士。

顾长风继续磕头。

继续献祭身上的煞气修为。

他看著不虚子笑了笑,继续磕。

你们不是喜欢让我磕头参拜吗?

我今天既然在这,那我就给各位好好磕一个。

想到这,顾长风调转膝盖朝向,顺著不虚子磕了一头。

“多谢不虚道长这些年为名宏观的兢兢业业。”

“噗——”

不虚子脸色一沉,捂著胸口吐出黑血。

顾长风挺直脊背,顺著不虚子,又是一脑袋磕了下去。

“快,拦住,给我拦住这个贱人!”

不虚子推搡周围道士上前,发现他们一个个也跟著自己口吐鲜血。

不虚子嘴里都是血浆,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狂风吹进道观,暴雨倾斜,绿叶大片下落。

就在顾长风额头即將触地的时候,道观內所有落叶,都停在了半空。

寒意涌上顾长风全身,在大殿外排队的“顾晚棠”也跟著神色紧张,手指不自觉摸向储物法器。

两人都將警惕性拉到顶峰,因为此刻的落叶静止,並不是风停了。

顾晚棠能看见远处山林的树梢还在摇晃,能听见雨打瓦当的淅沥。

可偏偏这方寸之地,那些本该旋转飘落的绿叶,就那么诡异地悬在半空,纹丝不动。

檐角滴落的雨串,也凝成一颗颗剔透的水珠,缀在陈旧的瓦当下,再也不肯落下。

顾长风脑袋不自觉下落,一只乾瘦的手,毫无徵兆地垫在了他的额头与砖瓦之间。

这只手阻止了顾长风的磕头。

他缓缓抬头,映入眼的是一双十方鞋,鞋尖破了个小洞,露出里面灰白的袜子。

视线往上,是洗得发白、打著几块深蓝补丁的旧道袍。

再往上,他对上了一张脸。

那是个老道士,瘦得脱了形,两颊深深地凹进去,颧骨却异样地高耸。

靠近老道,顾长风能闻到一股恶臭的老人味。

这味道他小时候经常闻到,村里有老人要去世的时候,身上就是这股味道。

那是屎尿拉在裤子里,混合著皮肉衰竭的味道。

“嘻嘻,小友,磕够了没?”

老道咧嘴一笑,露出一排黄牙。

话音刚落,道观內一切都恢復正常。

雨声,风声,落叶声。

“紫云道长...您出关了?”

大殿外的村民指著老道士嚷嚷一句,周围村民一窝蜂围了上来,打量顾长风眼前的道士。

见到名宏天君,这些村民还排著队磕头跪拜,可看到这名为紫云的老道士,在大殿外的村民也跟著纷纷下跪。

“师父...”

不虚子上前行礼,却被紫云狠狠瞪了一眼,惊得所有道士跪在原地。

“乡亲们不要拘束,今天是个喜庆日子,有什么愿望都跟名宏天君说就行,只要投入匹配,名宏天君就会聆听乡亲们的愿望。”

说话间,紫云浑浊的褐色眼睛落在顾长风身上:

“小友,你求这么多愿望,仙君也很苦恼的。你把名额占了,让后面的乡亲们怎么办呀?上香拜仙,也讲究一个吉利时辰,你把时间拖过去了,后面乡亲该当如何?”

寒意席捲全身,顾长风咽了口唾沫,强忍身体哆嗦。

眼前这位老道士对自己有杀意,他的道行比那不虚子,比傀儡书生都要深厚。

这位就是名宏观的紫云道长。

小时候听村民提起过,但从未目睹真容。

二十年过去,没想到传闻里的老头子竟然还活著。

不知是不是紫云道长在场,有些村民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一个声音从身后人群中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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