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说笑,看著窗外从田地换成密集楼房,从路边摊换成带玻璃门头的店铺,徐文术心里也慢慢把这趟路从出门过渡到工作。

到了市区,总得带点东西回去。

不管是稿子上的,还是河灯这件事上的。

车子停在老街口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

老街入口那块立了一块新牌坊,牌坊上刷著大字:“歷史文化街区”。

牌坊下面,一边是卖糖画、吹糖人的小摊,一边是装修得花里胡哨的咖啡馆,玻璃门上贴著“文创空间”、“周末市集”的字样。

门口掛著几盏仿古的灯笼,红得有点过於艷,风一吹就哗啦哗啦晃。

骚脚狼把车窗摇下一点,往外看了两眼,“以前这条街穷得要命。现在倒是会装了。”

“你不也靠这条街吃过几次饭,”徐文术解开安全带,“以后你要是多跑这边,说不定也得靠它。”

两人约好,骚脚狼下午先跑別的单子,晚上再看情况,要是能搭上顺风车回去就顺风车,不行就找个便宜旅馆住一晚。

“你有啥事打电话。”

临走前,骚脚狼拍了拍方向盘,“我在市区这边也混过几年。”

车子一拐,挤进闹腾的主路,留下一股汽油味。

老街里头的路比外面窄得多,石板被多少年脚步磨得发亮。

一侧是刷了新漆的店面,卖茶叶、卖土特產、卖手工饼乾,门口摆著小黑板,写著“手冲咖啡”、“原创插画”。

另一侧则是旧一点的门面,门楣上的字被雨水泡得有些掉色,有卖旧书的,有修伞的,还有一家“纸活铺子”,门口掛著几串纸花。

按著陆运生给的地址,徐文术钻进一条更窄的侧巷。

进去之后才发现巷子墙面旧得多了,贴著几张半脱落的海报,內容从多年前的戏曲演出到某年的非遗展览。

地面有水印,空气里带著一股潮湿的纸浆味。

他在一扇半掩著的木门前停下来。

门口的绳子上晾著几朵纸花和几只纸莲灯的灯壳,顏色不算鲜艷,偏柔和,淡黄、浅绿、带点粉。

阳光斜著照过来,纸面透著一点细腻的纹路。

门板上钉著一块小牌子,写著三个字:

俞家灯

推门进去的一瞬间,纸浆味和糨糊味扑了过来。

屋子不大,靠墙的一整面都是木架,上面掛著各种半成品的灯样,有传统宫灯形的,有四方的,也有简化成几何长条的。

顏色都低调得很住,没有旅游纪念品那种刺眼的红。

屋子中间摆著一张长桌,桌上摊著一块巨大的塑料布,上面放著几盆纸浆、一碗碗调好的顏料,还有被剪得整整齐齐的纸片。

俞师傅背对著门,正在用刷子刷纸浆。

听到有人进来,他“嗯”了一声,没急著回头,只是把手上的那片纸按好,才慢悠悠地放下刷子,扭头看了一眼。

徐文术这个时候也正好看清了他的样貌。

俞师傅,四十多岁的年纪,人不算高,肩膀有点窄。

手上有泡水留下的那种细碎裂纹,指甲边缘是洗不乾净的纸浆色。

“徐先生?”

他问了一句,声音不高。

“是的。”

徐文术点头,“陆运生让我带句话,说俞师傅手艺好,嘴更好。”

这句话一说出口,俞师傅嘴角明显抽了一下。

他头顶蹦出一行:【老陆胡说八道】【又觉得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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