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煞山君的提议,堪称完美。
杀了白姑,他陈知白修为,必然会跌落初玄,將必死无疑。
因此白姑无需反抗,只需在关键时刻,拖一下后腿即可。
可以说,岁煞山君给出的是一个近乎无解的阳谋。
白姑偏头看他,眉梢微挑:
“在大延山,我就討厌他。”
陈知白怔了怔:
“仅此而已?”
白姑语气轻描淡写道:“你娘没教过你,不要跟女孩子讲道理吗?”
陈知白一愣,旋即哑然失笑。
他想过很多理由。
譬如:
为落英峰下属著想;
担心他陈知白玉石俱焚,同归於尽;
再者,担心重回大延山之后,在樟柳神面前不好交代……等等。
却唯独没想到这个理由。
偏偏他又觉得,这个理由,才是最真实的理由。
他摇了摇头。
一挥手將岁煞山君尸体收了起来。
寻思著,过段时间,再检查看看,有无道器凝聚出来。
这一战,他损失超过四十多头御兽,都是手里最强御兽之一。
损失不可谓不大。
不过,面对入玄大妖袭击,还能捡回一条性命,已然值了。
白姑看著他,倏然开口道:
“岁煞山君说,老律观……”
话未说完,陈知白便摆了摆手:
“攻心计罢了。”
他语气云淡风轻,仿佛岁煞山君的话,不过是一阵过耳微风,不值得一提。
然而……这真的是攻心计吗?
陈知白眼眸深处闪过一抹惊疑不定。
山雨欲来风满楼,与其猜度人心,不如先稳住局面。
他想了想,传令下去,继续安营扎寨。
群妖闻言,皆是错愕。
大延山已然发现了此处营地,不趁夜遁走,反倒在此逗留?
陈知白直言,大延山已经被斩妖司拖住,自然无需担心。
这个理由,令群妖顿时鬆了一口气。
殊不知,陈知白也有自己的考量。
眼下已然暴露行踪,这么多人拔营而去,依旧逃不脱追踪。
既然如此,一动不如一静。
若仓促拔营,队伍必然混乱,届时若有人趁乱行事,他根本无从察觉。
既然如此,不如保持安静。
在安排好扎营之事后,他便如滴水入江河,再也寻不见半点踪跡。
直到夜幕降临,老律观接应长老抵达。
来人年约四旬,面容清瘦,乘观主坐骑云鹏而来,行至半空,俯瞰下方那座庞大营地,心神剧震,久久无言。
营帐连绵,篝火如星。
妖气衝天而起,虽杂乱无章,却浩浩荡荡,自有一股骇人气势。
在他身后,亦坐著六名初玄大乘弟子,睹之,莫不心荡神摇。
更有一名弟子,语气满是错愕道:
“堂主,这、这真是陈师弟一人带出来的精怪?”
言语之间,犹有不信。
老律观弟子,得一头灵兽已然不易,能豢养七八头者,便足以傲视同僚,得师门另眼相看。
可眼下,黑压压一片。
这简直……匪夷所思。
护法堂主周玄没有回答。
因为营地中央,一道青色身影越眾而出。
篝火摇曳中,那人面容渐渐清晰。
眉目清雋,气度从容,衣袍之上犹沾著几点暗色血跡,却丝毫不显狼狈,反倒平添几分肃杀之气。
——正是陈知白。
然而周玄等人的目光,却齐刷刷落在他身侧那道一身雪白的曼妙身姿之上。
如果一生只读一本仙侠小说小说,那可能是《我於人间纳万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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