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质特徵:阴虚內热,兼有肝鬱
主症:离心性环状红斑,晨僵,口疮
治则:滋阴清热,凉血祛风,兼以疏肝
外用:甘霖膏(原方基础上减冰片三成,加白及粉、珍珠粉各少许,增润泽安抚之力)
內服:青蒿鱉甲汤加减(隨症调整)
附註:需长期调理,不可求速效
他搁下笔,將这张纸单独收起,放进匣中。
安然睡去。
翌日清晨,林九真醒得比往常更早。
窗外天光未透,只有熹微的灰白色从窗欞缝隙渗进来。他躺在床上,睁眼看著承尘,脑海中却已转过无数念头。
丽妃那张清冷的面容、手臂上触目惊心的环状红斑、那句“本宫有些好奇”的试探……还有周太监离开前说的“七日后,还是这个时辰”。
七日后。
他还有七日,去斟酌下一次的方子,去揣摩丽妃真正的意图,去权衡自己该在“医者”这个壳子里再往前走几步。
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林九真翻身坐起,披衣下床。小柱子听见动静,连忙从外间探头进来,手里还捧著洗漱的铜盆。
“奉御,今儿怎么醒这般早?”
“今日是给陛下请脉的日子。”林九真接过湿帕子,敷在脸上,声音有些闷,“耽误不得。”
小柱子愣了愣,隨即反应过来——是了,这些日子忙著奉圣夫人、忙著鉴查、忙著丽妃,竟险些忘了,奉御头上的第一等要紧差事,是侍奉天顏。
“奴婢去备药箱。”他连忙道。
“不急。”林九真擦了脸,將帕子递还,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平稳,“今日不送『玉露琼浆』。”
小柱子又是一愣。
“那送什么?”
林九真没有立刻答话。他走到窗前,推开一道缝隙,带著晨露气息的凉风涌入,吹得烛火微微摇曳。
最近他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天启帝朱由校的病,究竟治到了哪一步?
最初的“玉露琼浆”是对症下药——感染未清、电解质紊乱、营养不良,用黄芩金银花清热消炎,蜂蜜米油补充能量,蒸馏酒精防腐提香。一套组合拳下来,低热退了,盗汗止了,咳喘平了,食慾也恢復了。
但这只是治標。
皇帝真正的问题,远不止一场落水后遗症。
史书上写得清楚:天启帝自幼体弱,好木工而疏朝政,落水后身体每况愈下,最终於天启七年驾崩,年仅二十三岁。
他的病,是日积月累的亏空,是长期缺乏运动导致的体能衰退,是深居简出、不见天日造成的阳气不足,是朝政压力与母妃早逝、兄弟猜忌留下的鬱结之伤。
这不是几瓶“玉露琼浆”能解决的问题。
而林九真作为“御用仙师”,若是坐视皇帝的龙体在表面好转后再次恶化,那就是失职,甚至可能是死罪。
他必须把“疗程”往前推。
从“治標”推进到“治本”。
从“仙药”推进到……“仙法养生”。
林九真转过身,小柱子已点好了灯,烛光映著他沉静的面容。
“今日的药箱,除了脉枕和银针,再加几样东西。”他说。
“奉御请吩咐。”
“第一,上次我让你收著的那套『导引图』,带上。”
小柱子眼睛一亮:“是那套画著人形、標著经络的图?”
“嗯。”林九真点头,“第二,取两盒『舒筋活络膏』,要新制的、气味清凉的那种。第三……”他顿了顿,“把我那根桃木杖拿来。”
桃木杖,是他近期让內官监做的,杖身通体光滑,顶端嵌了一枚温润的黄铜珠,说是“採气引灵”的法器,其实只是用来做穴位按压的辅助工具。
小柱子一一记下,又问:“奉御,这是要给陛下……”
“陛下龙体初愈,不宜再进猛药。”林九真道,“该换个法子了。”
他没有说透,但小柱子隱约明白了什么,连忙去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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