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满朝文武前,打脸李善长
朱標这才恍然大悟,惊呼:“父皇是怕淮西勛贵对陈先生不利?”
“天子脚下,他们竟如此猖狂?眼里还有父皇吗!”
朱元璋倒不生气,拍了拍他肩膀笑道:“老大,你同老四一般,还带著少年心性,不够老辣。莫不是白听陈先生的这一番讲课了?”
朱標一时语塞,很快冷静下来,拱手道:“儿臣失言,请父皇恕罪……”
朱元璋毫不在意地轻笑一声,拍著腿道:
“陈先生有句话可说到咱心坎里了——哪怕贵为天子,也不是想干啥就能干啥的。”
朱標忙躬身应道:“儿臣记下了,父皇。”
“哎——你看这朝堂,哪是表面那般风平浪静?”
朱元璋踱步到窗前,负手远眺,“淮西那群老伙计,是跟著咱打江山、守江山的生死兄弟,是大明的顶樑柱!”
话音未落,他忽然顿住,摇头苦笑道:“可这群老兄弟啊,个个都是骄兵悍將,个个都爱拉帮结派……咱心里跟明镜似的,可又能咋办?”
“大明这江山是他们拼死打下来的,是他们拥著咱坐上这把龙椅的,咱能反过来对他们举刀吗?”
“只要他们別太过分,咱就权当睁只眼闭只眼——咱的老兄弟啊,如今真没剩下几个嘍!”
话音落地,朱標垂首不语,殿內一片寂静。
父子间对话,哪需多言?当爹的点一句,做儿子的便通透三分。
皇帝也是人,也有私心。
朱元璋不可能为了陈雍一个区区七品官,就去严惩淮西那些勛贵。
若陈雍入朝之后风头正盛,日后遭了毒手,那便是白死了,无人会为他鸣冤!
朱棣或许会为老师喊冤,可他一个半大孩子,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难不成真能单枪匹马杀进淮西勛贵的府邸?
朱標想到此处,不禁长嘆一声,躬身行礼:“儿臣受教了。”
朱元璋欣慰頷首,又道:“还有个事,今日陈先生说的,你也没往心里去。”
“遇事要全面考量,尤其是国之大事,万不能掺杂半分个人情绪,否则害人害己!”
“陈雍確实是难得的栋樑之才,可你別忘了——他终究也是杨宪的族人。”
“就算八竿子打不著的远亲,也脱不开这层关係,终究是沾了『九族』的边!”
“这身份太敏感了!”
朱元璋摇头嘆道:“这般敏感的身份,咱怎能让他入朝委以重任?让他留任区区七品的国子监博士已是力排眾议皇恩浩荡,再让他仕途顺畅,咱的威严何在?他又如何服眾?”
“淮西那帮老东西的德行,不用咱说你也清楚。”
“一堆麻烦事堆在那儿,咱都还没理清呢,这些你可曾想过?”
殿內瞬间静得落针可闻,气氛陡然凝重。
朱標听罢父皇的肺腑之言,羞愧得无地自容,这才惊觉自己之前的想法何等天真。
“儿臣知错,是儿臣考虑不周,请父皇责罚。”
“罢了,这些道理对你来说还太早,慢慢来,日子长著呢。”
朱元璋转身回到案前,从堆积如山的奏摺中隨手抽出一本:“回去歇著吧,咱也得忙了。”
“先別管老四,让他晾著。”
“等咱把李善长的事处理妥当了再说!”
朱標犹豫片刻,试探道:“父皇,儿臣帮您?”
“用不著,你若真閒得慌,替咱写篇檄文!”
“檄文?”朱標疑惑。
“对,檄文!咱明日要用!”
朱元璋爽朗一笑,拉过朱標坐在身侧:“来,你听咱说——你就这么写……”......
国子监监舍。
朱棣仰面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愜意地蹺著二郎腿。
那股春风得意的劲头,仿佛要在他额头刻下字来。他侧头瞥了眼醉得东倒西歪的陈雍,嘴角扬起一抹志得意满的笑。
“这次稳了!“他在心里盘算著,“明日老头子定要八抬大轿请陈先生离开国子监,到时候……”他暗自得意,“还得是我朱棣有办法!”
天色未明,奉天殿內已是一片肃穆。
朱元璋身著十二纹章袞服,头戴十二旒冕冠,稳坐龙椅之上。
百官匍匐在地,山呼万岁。他微微垂首,目光扫过殿中群臣,冷然开口:“诸位爱卿,咱昨夜做了个噩梦,梦见大明要亡国了!“
此言一出,满殿譁然。官员们面面相覷,惊疑不定。李善长眉峰微蹙,嗅到了危险的气息——这梦,怎的与前朝旧事如此相似?
“咱梦见百年之后,大明重蹈前宋覆辙。极寒天灾,民不聊生,百姓冻饿而死……北方胡虏趁机南下,攻破应天城,辱我汉家儿郎,欺我汉家妇孺!“朱元璋的声音在殿中迴荡,庄严的大殿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百官垂首屏息,连大气都不敢出。朱元璋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声如洪钟:“咱问你们!可有良策让大明避开这天灾,免了这亡国之祸,保我大明万世基业?!“
话音未落,殿中已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百官脸色惨白,噤若寒蝉——这哪是问策,分明是送命题!
朱元璋见状,脸色愈发阴沉:“眾卿为何哑口无言?咱的问题,就这么难回答?!“他越想越气,满朝文武竟比不上一个陈雍?真是荒唐!
“陛下息怒——“百官齐齐伏地,却无一人敢上前应答。
朱元璋额角青筋暴起,隨手点向台下:“徐达,你来说!“
徐达心头一震,差点咬到舌头。他虽为中书右丞相,却只管带兵打仗,政事从不插手,这虚职不过是用来制衡李善长、平衡文武的。今日怎的点到他了?
他硬著头皮出列,硬著头皮道:“稟陛下,臣以为……居安思危虽好,却也不必杞人忧天。如今大明国势蒸蒸日上,朝野同心,纵使百年后真有极寒之灾,以那时大明的国力,定能安然渡过,不会重蹈前宋覆辙。“
说罢,他勉强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已做好迎接雷霆之怒的准备——他一个武夫,哪懂治国之道?不过是硬著头皮说两句场面话罢了。
可出乎意料的是,朱元璋竟未动怒,只是静静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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