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的横樑在火光里发出沉闷的断裂声。

林卿卿伏在地上,肺部每一次扩张都带进滚烫的烟尘。她感觉到脸颊贴著的水泥地皮正在迅速升温。那种灼痛顺著皮肤钻进骨头,激得她缩了缩肩膀。

得活下去。

她把手腕死死抵在那块碎玻璃上,粗糲的麻绳勒进肉里,每动一下,玻璃尖锐的边缘就切开一层皮肉。血顺著手掌流下来,浸湿了绳索,滑腻腻的触感反而让玻璃更容易找准位置。

手腕上的疼痛已经麻木了。她盯著上方不断掉落的火星,脑子里全是秦家院子。

秦烈那双手总是带著厚厚的老茧,摸她头顶的时候却是很轻很轻。

要是他在这,肯定会皱著眉头把她整个人塞进怀里。

萧勇那个憨子,打铁的时候浑身是汗。他总说自己力气大,能单手把她举过头顶。要是他看到这把火,估计会直接用肩膀撞塌这面墙。

还有顾强英。那人总是斯斯文文地掐著她的腰,指尖冰凉,问她疼不疼。

江鹤那个疯小子,肯定会一边哭一边往火里冲,嘴里喊著姐姐別丟下他。

李东野……

那个总是叼著烟逗她,喜欢看她窘迫,也化解她窘迫的人,却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危险。

林卿卿担心极了……

绳子断了。

林卿卿猛地抽回右手,顾不上手腕处翻开的血肉,发了疯一样去解脚踝上的死结。

头顶的房梁晃动得厉害,一块带著火的木板砸在她脚边。

林卿卿撑著地站起来,双腿因为长时间的捆绑已经失去了知觉,刚一用力就跌了回去。她咬著牙,用手肘撑著地面,一点点往铁门的方向挪。

大门紧闭,只有门缝处透进一丁点微弱的光。

她爬到门边,用那件已经被汗水和凉水浸透的衬衫捂住口鼻,身体靠在滚烫的铁门上。

开门。

她在心里喊著。

门外没有任何动静,只有风吹过荒地的呜咽。仓库里的氧气越来越少,意识开始像断了线的风箏,飘飘忽忽地往下滑。

她自嘲地笑了笑。

原来死的时候,真的没那么疼。

……

李东野跨在摩托车上,发动机的轰鸣声几乎要震碎耳膜。他没带头盔,风把头髮吹得乱七八糟,脸上的血跡已经乾涸,在皮肤上结成了暗红色的痂。

他看到了烟。

那是从树林后面升起来的,黑得浓郁,像一条张牙舞爪的龙,要把这片荒地吞下去。

李东野的心臟猛地停了一拍。

“林卿卿!”

他吼出声,嗓子眼里泛起一股铁锈味。

摩托车在坎坷不平的土路上剧烈顛簸,好几次整辆车都飞了起来。他视线里只剩下那个正在燃烧的轮廓。

那是个老旧的砖木结构仓库,火势已经从內部蔓延到了房顶。红色的火舌从气窗里探出来,舔舐著周围乾枯的树枝。

车还没停稳,李东野就跳了下去。摩托车歪在地上,轮子还在飞速旋转,带起一片尘土。

他衝到仓库门口。

那把巨大的铁锁掛在门鼻上,在火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卿卿!你在不在里面!”

李东野用肩膀狠狠撞在铁门上。

“哐!”

铁门发出一声闷响,纹丝不动。

“说话!林卿卿!你给老子吱个声!”

他发了疯一样地拍打著铁门,掌心被滚烫的金属烫出了水泡,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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