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怀孕
钟晓芹捏著验孕棒,盯著那两道槓,脑子嗡的一声。
浴室门被敲了两下,陈屿的声音透进来:“晓芹?你进去好一会儿了。”
她拉开门,把验孕棒塞他手里。
陈屿低头看了看,沉默了三秒。然后他做了三件事:接过验孕棒又仔细看了一遍,轻轻搂住她,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李主任吗?我是陈屿。我太太怀孕了,今天刚確认。麻烦安排全套检查,明天上午九点行吗?好,谢谢。”
掛了又拨另一个:“王营养师?对,怀孕了。从今天开始按a方案执行。食材明早七点送到,老地方。”
第三个电话:“月嫂中心?我姓陈。预约金牌月嫂,从孕期陪护开始,明天来面试。”
钟晓芹总算反应过来,按住他手机:“你干嘛呢?”
“安排。”陈屿收起手机,眼睛亮亮地看著她,“从现在起,你什么都不用管。”
“我才刚测出来!”钟晓芹哭笑不得,“而且你哪来这么多电话?什么主任营养师的……”
“早存好了。”陈屿扶著她往客厅走,“半年前就开始准备了。”
钟晓芹脚步一顿:“半年前?”
“嗯。”陈屿让她在沙发上坐好,转身去厨房倒水,“从你上次说想生孩子开始。”
钟晓芹想起半年前那个晚上。她看亲子节目隨口一说,陈屿当时只“嗯”了一声。
原来他都记著。
上午十点,门铃响了。
钟晓芹开门,外面站著三个人:一个穿白大褂的女医生,一个拎著工具箱的营养师,还有个笑容温和的阿姨。
“陈太太您好,我是和睦家妇產科李主任。”
“我是营养师王薇。”
“我是月嫂刘姐,来面试。”
钟晓芹懵在门口,回头看陈屿。陈屿正端著温水走过来。
“进来吧。”他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辛苦各位了。”
接下来两小时,钟晓芹像个娃娃被摆弄。
李主任给她做检查,量血压问病史,然后拿出一叠文件:“这是vip產检套餐,全程专家负责。每次专车接送,所有检查走绿色通道。还提供家庭產房服务,设备搬到您家里。”
她指向清单:胎心监护仪、输液泵、小型b超机。
“搬家里?”钟晓芹瞪大眼。
“对。”李主任微笑,“陈先生说,希望您在最熟悉的环境待產。”
钟晓芹看向陈屿,陈屿正看清单,眉头微皱:“b超机是最新款吗?”
“上周刚引进。”
“要了。”陈屿签字。
那边营养师已经打开冰箱,皱著眉把可乐薯片辣酱一样样拿出来:“这些都不能吃了。从今天起严格按计划来。”
她拿出列印好的表格:“早餐七点半,午餐十二点,晚餐六点。加餐上午十点、下午三点、晚上九点。所有食材有机农场直送,我每天早过来准备。”
钟晓芹小声说:“我还要上班呢……”
“陈先生帮您请好假了。”刘姐接过话,“从今天起我全天陪护。做饭打扫、陪散步做瑜伽。对了,陈先生还预约了孕期按摩师,每周三次。”
钟晓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觉得不是怀孕,是被软禁了。
好不容易送走三位,钟晓芹瘫在沙发上,看陈屿在厨房按清单收拾冰箱。
“陈屿。”她有气无力。
“嗯?”
“你是不是……太夸张了?”
陈屿停下手,转身看她。客厅灯光落在他肩上,轮廓很柔和。
“不夸张。”他说,“我要万无一失。”
“可別的孕妇不都好好的?佳佳怀子言时快生了还在跑工厂呢。”
“那是她。”陈屿走回沙发边,蹲下来握住她的手,“你是你。晓芹,我受不了你有意外。”
他手掌很暖,眼神很认真。
钟晓芹心头一颤,想起顾佳昨天的话:“你老公对你,好得有点不真实。”
现在她真切感觉到了——这种密不透风的好,像张温柔又坚固的网。
下午,手机响了,是顾佳。
“晓芹,听说你怀孕了?。”
钟晓芹扶额:“嗯”
“恭喜啊。”顾佳顿了顿,“不过……你声音不太高兴?”
“也不是不高兴。”钟晓芹嘆气,“就是陈屿太紧张了。请营养师月嫂,把產房设备搬家里。我现在连喝水都要按表。”
电话那头沉默。
“所以他紧张你是好事。”顾佳说,“真的,是好事。”
隨后两人聊了一些孕期注意的事情,掛了。
掛了电话,钟晓芹站了很久。
傍晚雨小了,她决定去物业办公室一趟——至少亲自交產假申请。
陈屿要送,她拒绝:“又没有多远,我不是小孩啦?”
最后陈屿妥协,但坚持给她穿防滑鞋、套雨衣、塞把大伞:“慢点走,有事马上打电话。”
钟晓芹觉得自己像被送去幼儿园的小孩。
物业办公室里,小郑衝过来:“晓芹姐!恭喜!男孩女孩?”
“才刚怀哪知道。”钟晓芹递上申请,“经理在吗?”
“在办公室。”小郑压低声音,“不过晓芹姐,你这才怀就休產假?一般都孕晚期才休啊。”
“我老公非让我在家养胎。”钟晓芹无奈。
小郑眼神复杂:“又是陈屿哥安排?晓芹姐,你老公真……把你当国宝了。”
钟晓芹正要说话,经理办公室门开了,顾佳走出来。
“请假完了?”顾佳看她手里的申请表。
“嗯。”钟晓芹点头.
顾佳挽住她胳膊,“走,送你回去,正好看看你家『家庭產房』什么样。”
回愚园路车上,顾佳开车,钟晓芹坐副驾驶。
“你真觉得陈屿太夸张?”顾佳问。
“你不觉得?”钟晓芹看她。
顾佳笑了,笑著笑著眼圈红了。
“佳佳?”
“没事。”顾佳快速擦眼角,“我就是……想起我生子言时。破水那天许幻山在应酬,我打三个电话他才接。到医院宫口开四指了,护士问『家属呢』,我说『在路上』。”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后来他在產房外等我,说『老婆辛苦了』,但我闻到他身上酒味。”
钟晓芹鼻子发酸,握住顾佳的手。
“所以晓芹,別嫌他夸张。”顾佳反握住,“有人愿意为你考虑周全,是天大的福气。我羡慕你,真的。”
车子停在愚园路黑色铁门外。雨停了,黄昏光线刺破云层。
顾佳跟钟晓芹走进客厅,看到远离钟晓芹房间次臥里那些设备——整齐排列的医疗仪器,崭新。
“这是……”顾佳走过去,手指轻拂胎心监护仪屏幕,“比我当年在私立医院用的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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