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王漫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出租屋的。梁正贤依然体贴地送她到楼下,吻了吻她的额头,说“晚安,別多想”。可她怎么可能不多想?

她独自坐在寂静的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外是上海璀璨却冰冷的夜景。手指无意中触到床头柜上那个丝绒小盒,打开,那对温润的珍珠耳钉在昏暗光线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她想起白天钟晓芹挽著她的手,坦然地说“她是我闺蜜”时的样子;想起钟晓芹提到陈屿时,那种无需言说、深入骨髓的安稳感;想起钟晓芹甚至无需开口,就有人为她安排好一切,扫清所有障碍……

而自己呢?一场看似绚烂的恋爱,对方却连一个关於未来的承诺都不愿给。她依旧要在这个城市里独自挣扎,面对黛西的刁难,承受业绩的压力,在每一个深夜回到这个冰冷的、租来的“家”。

一股巨大的失落和迷茫,像潮水般將她淹没。珍珠的光泽在眼前模糊起来。她得到了许多女人羡慕的浪漫和物质,可心底那个关於“安定”和“被坚定选择”的空洞,却在梁正贤那句温柔的“不婚主义”之后,呼啸著变得更大,更冷。

那对珍珠耳钉,被王漫妮收进了抽屉深处。连著几天,她都有些恍惚。梁正贤的消息和邀约依旧每日不断,鲜花、贴心的小礼物、对她工作关切的问候,一切都如常,甚至更加温柔周到。他绝口不再提那晚关於婚姻的对话,仿佛那只是情人间一次无足轻重的理念交流,丝毫不应影响他们当下的甜蜜。

王漫妮试图说服自己:他说得也许有道理,婚姻是形式,真爱是內核。他能给的关心、陪伴和开阔的视野,不正是许多婚姻中求而不得的吗?她看著镜子中穿著米希亚制服、妆容精致的自己,想起老家那些早早结婚生子、囿於柴米油盐和琐碎爭执的同学朋友,一种微妙的优越感和对既定路径的叛逆感,悄悄滋长。

周五晚上,梁正贤带她去外滩一家新开的、需要提前数月预订的露台餐厅。江风微凉,灯火璀璨如星河倒悬。他举杯,眼底映著流光:“漫妮,忘记那些不必要的烦恼。我只希望看到你开心。”

餐后,他没有像往常一样送她回出租屋。车子平稳地驶入浦东一家顶级酒店的地下停车场。电梯直达顶层。当梁正贤用房卡打开那间拥有270度全景落地窗的套房时,黄浦江两岸的辉煌夜景毫无保留地扑面而来,仿佛整个上海都被铺展在脚下。

“喜欢吗?”他从身后轻轻拥住她,气息拂过她的耳畔,“这间房我留了很久,觉得你会喜欢这个视角。有时候,换一个环境,心情也会不一样。”

套房內的一切都奢华到极致,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香氛,床上撒著新鲜的玫瑰花瓣,冰桶里镇著香檳。这是一个与现实隔绝的、完全由他构筑的梦幻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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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漫妮站在巨大的玻璃窗前,望著脚下奔流不息的江水和永不停歇的城市光芒。几天来的挣扎、委屈、对未来的不安,在这份极具衝击力的“浪漫”和“重视”面前,忽然变得有些无力,有些遥远。她想起自己那间採光不佳、夜里能听到邻居声响的出租屋,想起黛西挑剔的眼神,想起银行卡里永远不算丰厚的余额。

他给了她那么多“好”,却唯独不愿给一个“承诺”。可此刻,这个能俯瞰眾生的房间,这种被极致宠溺的感觉,像一剂温热的麻醉药,慢慢渗入她矛盾的神经。

她没有回头,只是看著玻璃上两人模糊的依偎身影,很轻地,点了点头。

次日。

王漫妮发出那条聚餐邀请时,手指带著一种微妙的轻颤。不是紧张,更像是一种即將揭开惊喜、確认某种转变的兴奋。她特意避开了工作日的晚餐,选在了周六晚上,地点是梁正贤常带她去的一家会员制西餐厅,人均消费足以抵她大半个月房租。

“佳佳,晓芹,这周末有空吗?我男朋友说想请大家吃个饭,谢谢你们之前一直照顾我。”她在三人的小群里打字,斟酌著语气,既想显得隨意,又难以抑制那份想要“展示”的迫切。她特別强调了“男朋友”三个字,仿佛这身份是一枚新鲜出炉、值得炫耀的勋章。

她希望顾佳和钟晓芹,尤其是她们身边的那两位男人,能清晰地接收到这个信號——我,王漫妮,不再只是那个在奢侈品店里拼搏、需要偶尔被接济的单身闺蜜了。我也有了我的“梁正贤”,一个能带我进入另一种生活序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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