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刚才尸鱉那洞小点,但整齐。四边石头墙磨得平平的,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老字和画。洞是圆的,中间有个石头垒的圆台子,台上摆著几盏早就灭了的铜灯。那幽幽的绿光,是从四周石头墙里一些发亮的矿石照出来的,像一堆鬼眼睛。

空气干了不少,一股子陈年老灰和石头味儿。这儿好像比较严实,尸鱉的臭味闻不见了。

“暂时安全。”林国策哑著嗓子说,靠著墙滑坐下去,脸上空空的。

人们东倒西歪坐下,大口喘气,看伤口,数人。又少了俩。周狗剩和马铁蛋,留在尸鱉堆里了。王磊、刘敏、周婷抱著哭。坤哥瘫地上,陈曼和王衣涵挨著他。孙栓柱扔在角落,还晕著。

那十个“禿鷲”队员蹲在另一边,闷头把爬进衣服的零碎尸鱉捏死,眼神深处藏著怕。

解雨臣、黑瞎子、霍秀秀、吴邪、胖子几个背靠墙坐。黑瞎子摘下墨镜搓脸。解雨臣闭眼歇气。霍秀秀拿出水壶小心喝一口,递给吴邪。吴邪摇头,看著最前面。

张起灵和“张·启灵”没坐。

他们站在圆洞中间,微微抬头,看墙上那些老字老画。绿光映在脸上,一个轮廓深,静;一个线条瘦,冷。

直播球从缝里挤出来,浮在半空,镜头扫过逃出生天的人,最后停在那两个仰头看画的黑色背影上。

弹幕滚起来:

【id预言家:暂时安全了……】

【id专治砖家不服:又没俩,唉。】

【id小哥后援会:老公们看啥呢?】

【id鸡你太美:这地方也阴森森的。】

【id天真无邪:那些字……好像记了啥东西。】

胖子捅捅吴邪,小声说:“天真,去瞅瞅,墙上画的啥?胖爷我累晕了。”

吴邪点点头,撑著站起来,小心走到张起灵和“张·启灵”后头几步,仰脖子看。

画挺花。有打仗的,千军万马,领头的手拿玉圭。有祭祀的,高台著火,人跪一片。还有……一口老大、样式怪的棺材,被七颗星星围著。棺材上头,画了只蝉。

“这……记墓主一辈子?”吴邪忍不住出声,指著其中一幅,“看这將军,该是鲁殤王。这幅他打仗。这幅受封。这幅……”他指棺材和七星,“七星疑棺?还有这玉蝉……”

“张·启灵”收回目光,看了吴邪一眼,声音清凌凌的:“不止。”

他指向另一幅更小、更藏著的画。上头不是鲁殤王,是个模糊人影,正从一副玉俑里坐起来,旁边另一副一样的玉俑,盖开了,里头空的。

“金蝉脱壳。李代桃僵。”张起灵开口,接上话。他也看到了。

吴邪一愣,倒抽口凉气:“铁面生?他最后占了玉俑,替了鲁殤王?”

“张·启灵”没答,转去看墙上的老字,扫得飞快。张起灵也在看,两人看得都极快。

一会儿,“张·启灵”低声说:“鲁殤王得玉俑,求长生。铁面生谋之,终替之。玉俑藏於七星棺阵,需破阵,方见真冢。”

张起灵点头:“七星疑棺,一阵七棺。一真六幻。错,万劫不復。”

话短,意思重。吴邪听得心里发寒。七星疑棺,真假棺材,玉俑,铁面生……这墓里的凶和诡,想都想不到。

胖子也凑过来,咂嘴:“乖乖,玩得花啊。那咱现在在哪儿?主墓室外头?”

“前殿。”“张·启灵”说,指向圆洞另一头,那儿有扇关死的、长满铜锈的青铜门,“门后,该是道,通七星棺阵的主墓室。”

张起灵走到青铜门前,伸手摸门上的锈和纹。又凉又糙。门很沉,后面有东西顶著。

“门封死了。”他说。

林国策挣著站起来:“能炸开吗?”

“张·启灵”摇头:“结构松,会塌。”

“那咋办?”

张起灵和“张·启灵”同时转身,目光扫过圆洞四面墙,最后,落在中间那个石头台子上。

台子上空空的。

但张起灵记得,刚才画上,祭祀那会儿,主祭手里好像捧著啥,放到了类似的台子上。

“张·启灵”已经走到台子边,蹲下,手指抹开厚厚的灰。台子面上刻著凹下去的沟,拼成个复杂的图。图中间,有个巴掌大、蝉形的凹坑。

“要钥匙。”他说。

张起灵走到他旁边,看著那个蝉形凹坑。他想起霍云墓里,那个开石匣的玉蝉。难道……

就在这时,周敘安教授在江守义搀扶下走过来,他激动地看著墙上的字,声抖:“这、这是……鲁殤王墓的建造记!还有……还有长生玉俑的……等等,这儿说,开主墓室道,得用『信物』放台子,引地气应和……”

“信物?”林国策追问,“啥信物?”

教授指著画上主祭手里捧著的东西:“好像……就是只玉蝉!”

玉蝉?

大伙互相看。谁有玉蝉?

张起灵和“张·启灵”对视一眼。

张起灵从贴身里袋,掏出那枚霍云玉棺里得的、温润碧绿的玉蝉。

几乎同时,“张·启灵”也从自己怀里,摸出一枚玉蝉。大小、样儿跟张起灵手里那枚几乎一样,只是顏色更暗些,带著年头的润光。

两枚玉蝉,在幽绿的光下,静静躺在两人手心。

所有人都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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