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

胖子还在沙发上打呼嚕,嘴里嘟囔著“鸡腿……我的鸡腿……”。吴邪在客房睡得沉,昨天累坏了。

院子里有声音。

很轻。是扫帚划过水泥地的声音,唰,唰,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张起灵在扫院子。

他穿著昨天买的黑色运动装,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手里拿著把旧竹扫帚,动作不快,但每一下都扫得乾净利落。地上落叶和灰尘聚成一小堆。

晨光微熹,照在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屋门吱呀一声轻响。

“张·启灵”走出来。他也换了黑色运动装,站在台阶上,看著张起灵扫院子。看了一会儿,他走到院子角落,那里堆著几盆半死不活的花——胖子养的,但经常忘了浇水。

他拿起旁边的破水壶,走到水池边接水。水壶漏,滴滴答答。他接满,走回去,蹲下,给那些花浇水。动作很仔细,每盆浇多少,似乎心里有数。

两人各干各的,不说话。

只有扫帚声,浇水声,还有远处早起的鸟叫。

扫完院子,张起灵把落叶扫进簸箕,倒进垃圾桶。然后他走到水池边洗手。水很凉,他洗得很慢,手指一根一根洗过去。

“张·启灵”浇完花,也过来洗手。

两人並排站在水池前,沉默地洗手。水流哗哗,晨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

洗完,张起灵甩甩手,从兜里掏出块手帕——昨天吴邪塞给他的,说是新的。他擦乾手,把手帕叠好,放回兜里。

“张·启灵”没手帕,就甩了甩手,水珠在晨光里闪。

然后两人走进屋。

胖子还在睡。

张起灵走到沙发边,伸手,推了推胖子肩膀。

胖子没醒,翻了个身,咂咂嘴:“別闹……鸡腿……”

张起灵又推了一下。

胖子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张起灵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杵在眼前,嚇得一激灵:“我操!小哥你干嘛!嚇死胖爷我了!”

“早饭。”张起灵说。

“啊?”胖子懵,“这才几点……”

他看了眼墙上的钟,六点半。

“这么早……”胖子嘟囔著爬起来,抓了抓鸡窝头,“行行行,做早饭……天真呢?”

“没起。”张起灵说。

“我去叫他。”胖子晃晃悠悠去敲客房门,“天真!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屋里传来吴邪含糊的声音:“胖子……我再睡五分钟……”

“五分钟个屁!两位小哥都起了!赶紧的!”胖子吼。

一阵窸窸窣窣,吴邪顶著一头乱髮打开门,眼镜歪在脸上,睡眼惺忪:“这么早……”

“早什么早,一日之计在於晨!”胖子把他推进卫生间,“洗脸刷牙!胖爷我去做早饭!”

厨房里传来叮叮噹噹的声音。

张起灵和“张·启灵”坐在客厅沙发上,等。两人坐姿很像,都是腰背挺直,手放在膝盖上,目视前方。像两尊等开饭的门神。

吴邪洗漱完出来,看到这景象,忍不住笑:“两位小哥,起这么早?”

张起灵点头。

“张·启灵”也点头。

“习惯。”张起灵补了两个字。

吴邪在他们对面坐下,打了个哈欠:“我平时也起不了这么早……昨天睡得好吗?”

“嗯。”张起灵。

“可以。”“张·启灵”。

对话终结。

好在胖子很快端著盘子出来:“来了来了!早饭!煎蛋,火腿,麵包片,牛奶!”

简单,但热乎。

四人坐下吃早饭。胖子一边吃一边叨叨:“今天啥安排?要不咱出去逛逛?听说城东新开了个古董市场,说不定能捡漏……”

吴邪啃著麵包:“胖子,你那些『捡漏』十次有九次是打眼。”

“那也有一次是真货!”胖子不服,“上次那个铜钱……”

“假的。”吴邪无情拆穿,“专家说了,是现代仿品。”

胖子噎住,瞪眼:“那……那也是胖爷我眼光独到!”

张起灵安静地吃煎蛋,喝牛奶。“张·启灵”也安静地吃,动作几乎同步。

吃完饭,吴邪收拾桌子。胖子瘫在沙发上剔牙:“两位小哥,你们平时……有啥爱好不?比如……练功?打坐?还是……”

张起灵看他一眼。

眼神翻译:你很閒?

胖子訕訕闭嘴。

吴邪洗好碗出来,擦著手:“今天天气不错,要不就在家休息吧。两位小哥伤还没好利索,多休养。”

张起灵没反对。

“张·启灵”也没意见。

於是这一天就这么定下来:休息。

胖子閒不住,翻出一堆工具,说要修院里那扇吱呀响的破门。吴邪拿了本书,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

张起灵和“张·启灵”回到屋里。

两人没坐沙发,而是在客厅空地面对面盘膝坐下,闭目。像是在调息,又像是在冥想。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出两个安静的影子。

胖子修门修得满头大汗,锤子敲得砰砰响。吴邪被他吵得看不进去书,无奈地放下:“胖子,你能轻点吗?”

“轻不了!这破门,榫头都鬆了!”胖子骂骂咧咧。

屋里,张起灵和“张·启灵”同时睁开眼。

两人对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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