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过后,申时將至。

周离先行出发,悄无声息地潜入裂风崖侧面那处阴风狭缝,將自己完美隱藏起来。

戊土煞甲內敛,气息全无,如同崖壁的一部分。

他的神识悄然笼罩著预定区域,等待著。

申时初刻,铁翼青鳞雕那庞大的身影准时从巢穴中腾空而起。

展开足有两三丈宽的青灰色铁翼,带著凌厉的风声,开始例行巡猎。

很快消失在远方天际。

就是现在!

在周离的神识感应中,柳清霜的身影从预伏点衝出。

如同离弦之箭,按照既定路线,疾速掠过腐毒林边缘!

她显然拼尽了全力,身法催动到极致,淡紫色身影在林木间划出一道模糊的轨跡。

很快,腐毒林深处传来母蛛暴怒的嘶鸣!

它果然察觉到了闯入者,以及那令它极度厌恶的,属於仇敌领地方向的腐心草气息!

而且还是如此明目张胆的挑衅!

一道庞大的紫色身影从林间衝出,八肢划动,带著腥风毒雾,狂怒地追向柳清霜!

速度奇快!

柳清霜头皮发麻,感受到身后那令人窒息的妖压迅速逼近。

她不敢回头。

按照周离的指示,在到达预定点位时,猛地將皮囊中的诱饵取出。

用尽全身力气,灌注灵力,狠狠朝著裂风崖方向掷去!

那山雉尸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浓烈的腐心草混合气息隨风扩散!

“就是现在!跑!”

她心中狂喊,瞬间捏碎两张疾行符,速度再增。

按照周离规划的折线路线,没命般逃窜!

母蛛的注意力果然被那高高飞起的诱饵吸引了一下。

尤其是那上面浓郁的,让它厌恶又熟悉的味道,让它更加狂躁!

它复眼锁定了诱饵飞向的方向。

正是裂风崖!仇敌的巢穴!

母蛛彻底疯狂!它放弃了追击那个小虫子柳清霜。

嘶鸣著,庞大的身躯转向,带著无边的怒火与毒煞,直扑裂风崖!

它要摧毁那令它厌恶的气息源头,更要向那扁毛畜生復仇!

柳清霜趁机成功脱身,按照路线七拐八绕,甩开了零星追击的小蛛。

终於气喘吁吁、心有余悸地抵达了周离指定的最终隱藏点。

一处极为隱蔽的地下岩缝。

她迅速藏入,激活了周离事先留在这里的敛息阵盘,蜷缩起来。

听著远处传来的隱约轰鸣与嘶吼,身体仍在微微颤抖。

任务完成了,但后怕不已。

裂风崖侧,狭缝中的周离,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看到母蛛果然如预料般被成功引向裂风崖,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棋子已落,好戏开场。”

接下来,他只需静静等待,等待那巡猎归来的铁翼青鳞雕。

发现自己巢穴被宿敌攻击时,会爆发出何等的怒火。

而两强相爭,必有一伤,甚至两败俱伤。

那时,才是他这真正的渔翁,出手夺取痴念元晶的最佳时机!

---

裂风崖下,风暴骤起。

紫纹鬼面蛛母兽携著滔天怒火与浓烈毒煞,悍然冲入了铁翼青鳞雕的领地。

它盘踞在崖下乱石区域,腹部急速收缩。

朝著雕巢方向以及崖壁各处,疯狂喷吐出大团大团粘稠无比。

泛著紫黑色毒光的巨型蛛网!

这些蛛网不仅带有强烈的腐蚀性与麻痹毒素,更蕴含著母蛛狂暴的妖力。

如同天罗地网,意图封锁污染雕巢。

逼迫仇敌现身,並限制其空中优势。

同时,母蛛口中不断激射出毒液箭。

精准射向雕巢边缘与雏鸟可能藏匿的岩缝,嘶鸣声中满是报復的快意与疯狂。

巢中的雏鸟受到惊嚇,发出尖锐慌乱的啼叫。

这声音如同点燃火药桶的引信!

几乎就在母蛛发动攻击的十数息后。

天际尽头传来一声穿金裂石、饱含无尽暴怒与杀意的鹰唳!

一道青灰色的巨大身影,如同撕裂天际的闪电,以远超平日巡猎的速度。

裹挟著凌厉无匹的罡风,自远方疾掠而回!

正是那铁翼青鳞雕!

它显然在归巢途中就感知到了领地的异动与子嗣的惊啼。

此刻亲眼见到宿敌竟敢趁自己离巢时攻击老巢,更是怒不可遏!

复眼中凶光几乎凝为实质,双翼猛地一振。

无数道半月形的、边缘锐利如刀的青色风刃。

如同暴雨般向著崖下的母蛛倾泻而下!

风刃所过之处,空气被切割出刺耳的音爆,岩石被轻易剖开!

母蛛嘶鸣,周身紫光暴涨。

厚重的甲壳硬抗部分风刃,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与碎裂声。

甲壳上出现道道白痕甚至裂纹。

同时,它挥动前肢,將袭向要害的风刃格挡拍碎。

毒网亦向上喷射,试图缠住青鳞雕的铁翼。

一场筑基期妖兽间的惨烈廝杀,瞬间进入白热化!

青鳞雕占据空中优势,风刃凌厉迅捷,不断从各个角度袭扰切割。

试图寻找母蛛防御的漏洞,尤其针对其相对脆弱的复眼、关节和喷吐器官。

它速度极快,身形在空中灵活转折。

每每在母蛛毒网及身前便已拉升或侧移。

母蛛则凭藉厚重的甲壳、狂暴的力量和致命的毒攻固守地面。

它不断喷吐毒网限制青鳞雕的活动空间,毒液箭伺机偷袭。

八只锋锐的节肢如同巨大的镰刀,挥舞起来风声赫赫。

偶尔与俯衝而下的雕爪硬碰,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火星四溅!

两者皆是以命相搏,招招狠辣。

青鳞雕的铁翼被毒液和蛛丝擦中,羽毛出现腐蚀与粘连。

行动稍受影响,怒意更甚。

母蛛的甲壳上伤痕累累,一条前肢甚至被一道特別凝练的风刃斩开大半。

紫黑色的血液汩汩流出,但它凶性也被彻底激发,毒攻更加疯狂。

崖壁震动,乱石崩飞。

毒雾与罡风混杂,將那片区域化作死亡绝地。

雏鸟的惊啼与两兽的怒吼嘶鸣交织,声传数里。

阴风狭缝中,周离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岩石。

呼吸近乎停止,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透过缝隙死死锁定著战场。

他的神识高度集中,分析著双方的每一个动作,评估著它们的消耗与伤势。

“还不够……再激烈些,伤得再重些……”

周离心中冷静地计算著。

他的目標要在它们拼到两败俱伤最为虚弱,警惕性降到最低的那一刻。

以雷霆手段介入,一举双杀!

时间在惨烈的搏杀中流逝。

青鳞雕的攻势因铁翼受损,和持续高强度的妖力输出而逐渐放缓。

风刃的威力与频率有所下降。

但它对雏鸟的担忧和宿敌的仇恨支撑著它。

母蛛则失血过多,毒素消耗巨大。

行动开始显出迟缓,尤其是那条重伤的前肢影响了平衡和攻击。

终於,在一次青鳞雕冒险俯衝,试图以利爪撕裂母蛛头颅。

却被母蛛拼死以毒网和另一只前肢格挡並反喷一口浓毒,逼得狼狈拉升。

雕爪和胸腹羽毛沾染大片毒液,发出一声痛苦唳鸣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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