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衙门的红漆大门透著一股子陈旧的威严,知了在老槐树上叫得声嘶力竭。

今日是皇十三子胤祥入职户部的日子。

户部尚书王鸿绪,左右侍郎塔进泰、噶敏图带著一眾官员早早候在二门,一个个官服笔挺,额角却渗著细汗。

谁都知道,这位十三爷当年是京城出了名的“侠王”,如今虽说被圈禁磨了几年,但又是皇上亲自下旨派来户部的,底气硬得嚇人。

“到了!”

隨著一声通传,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停在门口。

前一辆车,帘子一挑,走下来的是面沉如水的雍亲王胤禛。

后一辆车里,胤祥换上了崭新的贝子官服,虽身形削瘦,但那一双眼睛在阳光下扫过眾人时,竟让这群老油条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臣等叩见雍亲王,叩见十三贝子爷!”

“都起吧。”

胤禛虚抬了一下手,转头对胤祥道,“十三弟,这户部的大门,你得有好几年没来了吧?”

胤祥看著那块燻黑的匾额,感嘆道:“五年三个月。四哥,这门里的味儿,一点没变。”

那是积年累月的帐册霉味和算盘珠子的木漆味,也是这大清朝最深的一潭浑水。

王鸿绪捧著几本总帐,赔笑道:“两位爷,这是户部各司的存银实数,还有今年各省缴上来的秋粮明细。请两位爷过目。”

胤禛没接,只是翘著腿,端起茶盏,轻轻拨著浮沫:“王鸿绪,我记得去年底,户部库银还有八百万两,怎么如今只剩不到三百万两了?”

王鸿绪的冷汗瞬间下来了:“这……今年淮安府治水,十四爷那边调拨了大笔银子,加上各地军需採购,还有各部院的日常支应……”

“胡说八道!”一声冷喝,不是出自胤禛,而是坐在一旁的胤祥。

胤祥翻开一本细帐,指著其中一项,“啪”地一声甩在桌上:“淮安府治水,老十四走的是以工代賑,石笼、三合土大半是就地取材,工钱也是分段核发。”

“我来之前就核过十四弟的帐,一共支银一百二十万两,摺子上却记了三百万两。那剩的一百八十万两,长翅膀飞了?”

大厅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王鸿绪两腿一颤,扑通跪倒:“十三爷,这帐……这帐是底下的经办官报上来的,臣还没来得及核实……”

“没来得及?”

胤禛冷冷接话,“王鸿绪,你是想说你这个尚书是摆设,还是想说,这户部库银是大家的钱袋子,谁都能来抓一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哟,这户部大堂怎么比河边的工地还热闹?”

眾人回头,只见胤禵穿著一身崭新的蟒袍,大步迈进厅內。

他身后跟著几个亲卫,抬著一只沉甸甸的红木箱子。

“十四弟?”胤禛眼底闪过一丝疑虑,“你今日怎么过来了?”

“回四哥的话,我是来『还债』的。”胤禵走到大堂中央,朝著胤禛和胤祥行了礼。

隨即一指那木箱,“治水剩余的银两、未封发的粮票,还有这一路核减下来的贪腐帐目,一共三十万两白银,都在这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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